防不胜防（4）(1/1)

    沈故行的事多多少少引起一些讨论风潮，他再来首医的时候，有的人对他避之不及，有的人却对他刮目相看，那些不绝于耳的议论声却折磨谢知阳的每一根脑神经。

    这天他陪着患者家属去楼下交款的时候，不知道哪个科室的男医生在聊天，“沈故行”“喜欢男人的变态”“真恶心”，这些字眼让他红了眼，他想都没想就跟那医生扭打在一起。

    “他不是变态，你在背后嚼人舌根就是好人了？”，他揪着那个医生的衣领，怒气冲冲地吼着。

    那男医生肚子被打了一拳，不甘示弱地一拳打在他下巴上。

    “我说他关你屁事！怎么？心疼了！你也喜欢像那群小姑娘似的，喜欢个变态？”，那医生说完还忍着疼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周围的人有来拉架的，几个人挡在他们俩中间，他猛地发力拨开人群，把那男医生扑倒在地，“我再说一遍，他不是变态，也不恶心”。

    “你他妈有病吧？”，那男医生挥手就要扇在谢知阳的脸上。

    “文明社会，怎么打人呢？”，沈故行眯着眼，死死地捏着那个男医生的手腕。

    可能是看见了被嚼舌根的当事人，那男医生有点心虚。

    沈故行扶着谢知阳起来，看见了他下巴肿了一块，问道：“他打的？”。

    “我也打他了”，谢知阳的拳头还死死地攥着，身体不敢放松。

    沈故行慢悠悠走到那男医生跟前，看了他一下他胸前的铭牌，“麻醉科的刘医生是吧？”。

    “是又怎么样？”，姓刘的医生此时被人扶起来，龇牙咧嘴的捂着肚子。

    “不怎么样，只是感叹一下物种多样性，也感叹首医的招人标准怎么低成这样了，唉”，沈故行皮笑肉不笑地撇撇嘴。

    “既然都打了人，那就一起去院长室吧”，沈故行脸上已经没了笑意。

    刘医生心里清楚蒋文树和沈故行是什么关系，他是先骂了沈故行，去了院长室未必能讨得到好处，反正眼前这个来进修的儿科大夫会一直在医院，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就先吃点哑巴亏，“我看不用去院长室了吧，大家都是同事，都是误会”。

    “是吗？那能私了真是太好了”，沈故行笑着点点头。

    谢知阳还没平息怒火，胸腔起伏不平地喘着。

    “沈故行，我取药回来了”，唐凝这时候走过来，她刚才看见这边围了一堆人，但是刚好取药口的人都去凑热闹，她都不用排队了。

    谢知阳不用看都知道自己一脸狼狈，脸还受了伤，肯定丑死了，哪像沈故行跟唐凝站在一起，金童玉女配得人眼睛疼。他胸腔起伏更大了，为什么沈故行要出柜，有一个漂亮又知性的妻子不好吗？就像现在这样，不会有人议论他，也不会有人骂他，他本就该被人仰望和羡慕。

    “我看看你的伤”，沈故行没看唐凝，向他走过来。

    “抱歉”，他往后退了一步，“我们科室还很忙，我得赶紧回去了”。他也顾不上脸疼嘴疼的，脚下生风，一溜烟跑了。他搞不清楚自己在怕什么，他把那些负面情绪织成了一个茧，苦涩又心酸的茧丝，是从他身体里剥离的血肉，自己躲进里面。而沈故行就被他抱在怀里，靠近他身体最柔软的地方。

    他把他紧抱在怀里，有个声音不停地提醒他，别伤害沈故行，别伤害他，就算是我自己也不行。

    虽然沈故行说他没有交往对象，但是程简知道他是为什么出柜的，从这一点，他佩服沈故行。他再联系谢知阳的时候，以为他们俩已经和好了，可是他没想到，谢知阳整个人变得比以前还颓废。

    程简是理解他的，那是源自谢知阳内心深处的自卑，自卑无药可医的，他现在处于封闭自我的状态，只有他自己能走出来，不，或许还有沈故行可以。

    “你想跟我去看一个发布会吗？”，程简早上接到通知，他们事务所一直合作的慈善基金会幕后创始人今天会开一个新闻发布会，那个幕后创始人就是沈故行，程简感叹缘分奇妙，兜兜转转还是这些人。

    “是关于FIY基金会”，程简想让他面对，“你会感兴趣”。

    谢知阳哪里都不想去，他这些日子除了上班就是回到宿舍窝着，两点一线的生活枯燥，却可以让他暂时逃离现实。

    “我想，这一定会对你有所帮助”，程简继续劝说。

    他终于点了头，他也觉得自己状态不好。

    程简瞧他这一身实在邋遢，离发布会还早，他就先带他去成衣店换了身黑色暗纹西装，他发现谢知阳穿上西装跟往日的气质大相庭径，平时他穿着白大褂，总是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换上贴身的西装，气质也成熟了，不像是个医生，倒像一个商业精英。

    不过谢知阳倒没心思看自己穿什么，他似乎回到了那年最厌世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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