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他的猫(1/1)
第二章
郑历寒在新婚软塌上坐了一晚上,看着雕花门窗透进的黑沉夜色渐渐染上微白的光亮,鸡鸣伴着破晓一同升起,终于是熬到了天光大亮。
一夜无眠,龙凤烛照得婚房华美堂亮,烛泪从炽热苍白的焰心流下。郑历寒就这样盯着看了一宿,直到丫鬟轻轻扣门喊他起床。他没有被人伺候的习惯,对门外说了一句把东西放下就好。一出门,丫鬟托着案恭恭敬敬地站成了两排,见郑历寒开了门,规规矩矩地道了一声早好,依次从他身侧进去。
丫鬟要给他洗漱更衣,郑历寒一想到大姑娘家要看他的赤身裸体,觉得不合适,那小丫头清秀的脸蛋满是难为情,郑历寒只好退让一步,让她们在屏风后面候着。又看见其余的在收拾床铺,床上的白喜帕在大红色的被褥里格外扎眼,郑历寒忍不住开口解释道:“兆灵昨晚不在我房里过夜。”话音落下,又觉得自己悲哀。
那丫鬟只是微微点头,并不意外的样子。
早起是要给公婆奉茶的,另一位主角却迟迟不登场。耳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那人是酒后未醒的懒散身形,半阖着眼,被人架着上了厅堂。这一大早可谓不顺利,金老爷看到金兆灵这吊儿郎当样子,这茶喝了一口眉头更是紧了三分,早早离场。
剩下的人也跟着散了,堂下坐着的三姨娘好像还有戏要唱,走到金兆灵身前,上下打量着,“兆灵,昨晚可是累着了?春宵苦短,可也要节制啊。”这话两人都听着刺耳,郑历寒没有做声。金兆灵抬起头,神情寡淡,那双黑如点漆的眼珠盯着肖笙玉,看得她心头一跳,分外惊悚。随后金兆灵也只是淡淡飘出一句,“闪开。”
随后的几天,郑历寒就在他们住的小院子里活动,他是闲不住的,时不时就帮着下人一块干活,和他们交谈间也大概熟悉府内的一些大小事务。金兆灵虽是说和他住一个院子,可不管白天黑夜都是见不着的,反而经常能遇见的是他的猫。
这只猫叫昼雪,猫如其名通体雪白,毛发柔顺,每一毫在光下都闪着晶莹,碧绿色的猫眼写满了慵懒高贵,总是懒洋洋的爬在院子的墙上晒太阳。
郑历寒无意听见下人在背地议论,说这猫比人还金贵,专门好吃好喝伺候着,唯一的义务就是舔着爪子在小少爷的怀里撒娇。这话郑历寒听进去,心里是别样的感叹。富人家的宠物才是能锦衣玉食的,这不太平的世道,卖儿鬻女的悲伤事不知凡几,穷人饥饱不定、落宿街头,哪里会有闲情去想牲畜如何?
这日早上,郑历寒在扫院子却没瞧见昼雪,想是这贪玩的猫儿跑到别处去了。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风风火火的喧哗。院门被撞开了,就瞧见肖笙玉拽着一个半大孩童,后面跟着三两个家仆一个手里抱着昼雪,一个押着平时照看昼雪的小丫头。
肖笙玉一看见郑历寒,那双细长的柳眉就拧了起来,没好气地问道:“ 兆灵呢?他在哪?”
“三姨娘,你一大早找兆灵有什么事吗?昼雪又怎么在你的手上?”
“哼!你看看这只畜牲做了什么好事!”三姨太把手里孩童抱了起来,指着脸上一到细长的粉色疤痕说道:“它居然把我们兆丰的脸蛋划了一个小口子,我们兆丰要是一不小心染上什么病……”
郑历寒看这妇人喋喋不休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道:“三姨娘,所以你是想怎么处理?”
“当然是要赔礼道歉,这个畜牲的错,他的主人难辞其咎吧?”
“可是我不知道兆灵现在在哪里?”郑历寒看那个小丫头满脸泪痕,显然是吓坏,想打个商量,“要不先把昼雪和这小丫头放了,我们回头再议。”
“回头再议?不行!我今天就要个说法,你是他老婆,你居然不知道他会在哪里?”
郑历寒笑了笑,“那老爷无论何时去哪里,三姨娘想必也是知道的。”
“你!别说这些歪理,今天不给我说法我就赖着不走了。”
市井泼妇郑历寒是见过不少的,但是打扮得如此花枝招展的泼妇倒是头一次见。肖笙玉头上的珠翠随着她的动作晃动,手里捏着帕子,食指恨不得要往他脸上戳。
正当这女人缠着他不依不饶的时候,金太太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门。肖笙玉一见了金太太再大的气焰也消了下去,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夫人。金太太的眼神绕过她,在金兆丰的脸上瞧了半晌。
“兆丰这脸是怎么了?”
肖笙玉正准备理直气壮地诉苦,就听金太太继续说道:“你这个当娘的也太不称职了,自家的孩子都照看不好,反倒是怪别人,回去吧。”她的语调是一贯的温和平淡,这话可就不那么耐听了。
三姨太脸上是一阵红一阵白,只好作罢,牵着人走了。
郑历寒把倒在地上的小丫头扶了起来,谢过了金太太的解围,对方只是微微颔首,柔声道:“你随我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