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身体的失控和古怪的妹妹（下）(1/1)

    7.

    “你……”

    舒意离开房间后，他把房门死死关住，冲到浴室的镜子前，倘若外人见了必定认为他正处于分裂状态——因为他正在同自己说话。

    “你是林泷？”

    他在问出口的那一刻，又变回了过去的飞刺：从他的意识到记忆，清晰明朗，不再像之前一样，混乱而不安。

    之前一直搅乱着他的，属于过去“林泷”的那部分，好像短暂地被剥离出来，并且正与他在镜中对视着。

    镜中人用着和他一样的五官，却做出了他很难共情的表情：“对不起。”

    “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跑到你的身体里？为什么我……我会控制不住自己？”

    8.

    林守再次来敲门的时候，林泷已经在床上发了许久的呆，最后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起身去开门。

    “怎么脸色这么差？”林守问他。

    “我没事……”

    他抬头看了看林守，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眉眼丝毫不显岁月痕迹，儒雅温和的笑容挂在脸上，让人很容易放下心防。

    他想起几分钟前，脑子里的“林泷”对他声泪俱下的请求。

    那个意识以一种无法抗拒的姿态朝他席卷而来，带着浓烈而难以抚平的情绪与他强行达成了共情。

    “林泷”说愿意把这具身体完完全全交给他，过去的自己活得太累了，早就想要放下这一切……只是，这世上唯一舍不得的，就是他父亲林守。

    “林泷”用这具他们共享的身体哭得声音嘶哑，好似他不同意的话，就要两人一起同归于尽了般。

    他在那种强烈公顷下，终究还是答应了下来。

    其实他并非热心肠的人，也更不可能对别人的父亲敬重爱戴，但“林泷”的意识彻底离开的那一瞬，他还是感觉到某种强加在心中的眷恋。

    比如此时此刻，他明明知道“林泷”已经从他身体里消失了，可是面对林守，他竟然还是心软。

    他摇摇头，心中质疑：或许属于飞刺的28年只是个梦，我真的是林泷？我或许已经精神分裂，蛛网也好，暗流也罢，过去种种只是我发病时的一场噩梦？

    “儿子，你真的没事吧？是不是快期末了压力大？”林守回过头，忧心忡忡看着他。

    “……”被打断思绪的林泷回望过去，噎了一下，才说，“啊，是，周末作业挺多的。”

    林守靠过来，揽住他的肩膀说：“别总是埋头写作业。今天你不是出去玩了吗？怎么样，有交到新朋友么？”

    林泷下意识蹙了眉，一股厌恶涌上心头，他轻轻拂开林守，说：“吃饭吧。”

    林守倒不觉得他行为有异，往日的林泷少言寡语，性子也闷，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林守也习惯了。

    只是他觉得自己儿子在学校里除了学习不跟任何人交朋友，这样不太好。今天难得见他出了门，还以为是跟朋友聚会。

    林泷的背影瘦削单薄，走路时有些摇晃，下楼也扶着扶手。

    林守又没控制住自己的担忧，啰嗦了一句：“儿子，你怎么光吃不长啊。是不是爸爸给你打的钱不够？”

    林泷抿了抿唇，敷衍说：“体质问题吧。”

    其实他非常清楚，林守给他打生活费的那张卡，被舒意抢走了，他平时在学校的所有开销都必须看舒意心情。

    可惜学校离家太远，他又不能走读，只能每周过着饱一顿饿一顿的日子。

    想到自己那个便宜妹妹，林泷往餐厅的方向看去——

    舒意正好抬头，得意洋洋地冲他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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