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十 信任之危(2/4)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男人的声音哑的就像沙漠里十几天未曾喝过一滴水。

    “他的人我就应该相信？”

    而面对着眼下这一跪，萧敬却不知自己心中是何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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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无寐再次重复，他慢慢地弯起嘴角的弧度，像是忘记自己已经说了，又吐出同样的四个字：“他要杀我。”

    “……属下不敢。”

    冷无寐提高了音调，他拧着细长的眉，紧紧捏着手中的药瓶。

    萧敬完全失去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嘴唇自发地低喃出声。

    但是对方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回应。他只是微低着头，像是一座石雕，没有感情，没有温度。

    男人坚决地向后退去，深深地俯下身。房内的阴影遮盖了他的身形，高大的身躯倾颓萎靡，了无生气，就像隐伏黑暗中的野兽，终于钳获了它窥探已久的猎物。

    “那……静王爷呢？”

    少年垂眸低笑，玉石般的手指一点点抚摸上萧敬的脸庞，一点点托起那线条硬直的下颌：“萧敬，你知道么？那种廉价的东西……我这里没有，也不需要。”

    献出生命、无所要求的忠诚，坚守自我、绝不妥协的执着，临危受命、拼死一搏的荣耀……

    “无醉，是特别的。”

    “你……跟我谈信任，哈？”

    低着头的人听闻此言，心中泛上一股苦涩。完全没有一丁点的这个意思，但被眼前这人说出来，就已是无可辩解的罪过。

    “他要杀我。”

    每询问一次，他的声音就冷上一分，临到最后一句，少年本就清冷的嗓音已经化作锋利尖锐的伤人利器，深深刺入地上所跪男人的耳内。

    这是他的尊严，如此轻易地被一次又一次践踏，只因为在另一人眼中，这也根本无足轻重。

    “我们是……陛下派给主子的护卫。”

    “……主子不信我们。”

    他身为候选暗卫，尚未认主之时，跪过首领，跪过一国之主；认主之后，这世间便只有他的主人可得这一跪。除此之外的其余人，对他来说，若屈了膝，那便是要用生命去洗刷的耻辱。

    “跪下！”

    冷无寐霍然起身，陡然扬高的声音冰冷而蕴含怒火。

    “有什么不同？”冷无寐冷笑。

    好似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少年出声讥笑，双眸结成坚冰，“这天底下这么多人，我要是每个都信，那才是彻彻底底的疯子！”

    因为就是这并不困难的动作，在暗卫的生命中，代表了太多的东西。

    想要扯动嘴角，男人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僵硬着待在这里，无处可逃。

    上扬的凤眸凝注着无比熟悉的那个人，纯粹的黑色，透不过一丝光芒，那里寂冷无声，孤寒森寥，拒绝着外界所有的接近。

    “呵呵呵……”

    然而其实这才是它最常见的状况。

    “凭什么？”

    冷无寐质问，声音冰冷无情，“因为他是我父亲？因为你们是他的属下？因为我——是他的儿子？！”

    冷无寐一怔，良久，看着萧敬，忽然微微弯了嘴角，只不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在那张美艳精致的脸庞上，便成了最致命的蛊惑。

    “你是在怪我？”

    但对于另一人来说，他已得到了他的答案。

    短短一句，宛若自语，充满柔情。

    跪着的人忽然对上少年的双眼，黑眸里凝起的光芒是那般孤注一掷，隐透着无声的哀求。

    双膝跪地，如此简单的动作，在萧敬现有的人生之中，并不少见。

    “……我们……和他们不同。”

    男人的身体僵了僵，良久，裹着黑裤的双腿在少年的注视下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