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六 远赴天骥(2/3)
司无寐扭头瞅他一眼,眼中泛出几丝无奈与宠溺,仗着身高,他伸指弹了弹司无醉脑门,淡淡地回了句:“别闹。”
他慢腾腾地饮酒,吃点心,看书,打谱,月光倾泄在波光粼粼的池水上,又映到他摩挲着肩膀的墨黑长发上。琉璃杯里清浅的酒液也在月光照耀下显得更加晶莹剔透。
他在等一个人。
他等了很久,也不知道今夜那人会不会出现,可是他不在意。因为结果无非两种,不是冷掉的茶点与沾上湿气的夜风,就是那人矫健而又生气勃勃的英武模样。
望着灰衣暗卫背影渐渐消失,蒋靖之不由蹙眉。
“儿臣知晓。”司无寐淡淡道,起身掸了掸衣袍,又回到了一侧。他五年前开始上朝,因为身体不好,一直只领了些闲职,平常上朝议事他常常居于百官之中,不发一语。但若有人同他主动搭话,他也从来都是温文回语,寥寥数语,便十分精妙,是以他虽然少语,人缘却不错,很多官员都对这位雍王颇有好感。
“雍王,你可愿接旨?”帝王转向下首一侧,那里,一身四爪盘龙蟒袍的司无寐泰然走出,行至大殿中央,缓缓半跪,垂首淡答:“儿臣接旨。”
司应天目光凝在他清瘦颀长的身姿上,面上泛出一丝微笑:“那就三日后即刻启程,可别耽误了玉珍公主她们原定的行程。”
“主子做事,自有他的理由。”
如蒋靖之料想的一般,昨日云帝亲临的早朝,此事一待宣布,便在文武百官中激起了不小波澜。有一部分人莫名其妙,觉得金河使臣千里迢迢进京呈上他们新得出的药宝,是挺辛苦,但巴结宗主国讨皇帝欢心是他们要做,哪轮得到业霆尊贵无比的王爷们亲自护送他们回国;还有一部分工部的人听到雍王要去天骐勘查治水状况,立即大唱陛下英明赞歌,根本就将金河使臣们异样沉重的表情抛之脑后。除去这占了多数的,剩下的那些占据着业霆朝廷高位,各个皆是实权官位的大臣,心思一动,即知道云帝此举深意为何。
司佑禛站在武官最上首,将他二人互动悉数收于眼底,不由挑挑眉毛,唇角勾起,流露出一丝极轻极细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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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即齐齐出列,不遗余力地从司氏皇族祖制,到学识大儒撰写的经典史书,有条有据地罗列出十几条的“根据”,用来肯定雍王此行一可表我业霆对金河器重和两国交好,二可让雍王游历南地,熟悉民间疾苦,体察百姓艰难,三雍王身为千金之躯,代表陛下圣意监察河务,足以提现陛下对民生重视。
当天深夜,司佑禛在盛京西郊皇家万梅园临池独饮,随身带着的护卫最近的都在三丈之外,只为将一池清静留予滕王。
司无醉揉了揉被弹疼的额头,忍不住笑了笑。
从听到消息到现在,蒋靖之一路上分出心神大致思忖了下,就得了如此判断。更别说被护送的金河使臣一行。但皇命难为,即使感知出绝非明面上那般简单,身为侍卫,哪怕前面有刀山火海,他也得一样面不改色踏过去。
“各位爱卿所说的,即是朕想的。”司应天斜靠在九龙宝座上,轻抚着黄金精铸的扶手,身姿挺拔,王者之气浑然天成。他微笑颔首,声音温文动听,却凛然生威。
此时见他上一刻领了圣旨,下一刻就一副事不关己的漠然模样。站在他身边的静王司无醉不由莞尔,低声轻道:“五哥,你这样子,真让我怀疑刚才领旨的是别人。”
他声音压的很低,但许多离的不远的官员还是听了个清清楚楚。级别较低、城府不深的年轻官员们不由掩面无声而笑,心底极为赞同。
他不喜欢这种有什么东西藏在阴影之下,却又隐隐约约显露出蛛丝马迹的感觉。云帝派雍王去南疆督查治水进程,面上看上去合情合理,但非要和金河使臣一起出京,一路上携伴而行,说是护送,不如称之为监视来得更为恰当。
意味深长地扔下这句话,凤池深深地看了一眼蒋靖之,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