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远方(2/2)

    她在这一方小院里，没有人需要她的伺候，她一天天，一日日的起身，洗漱，看书，打扫卫生，发呆的看着院子里的梧桐，还有便是为南柯后院的茶树浇水。

    “再怎么坏，也不会坏到哪儿去吧”顾念轻轻的说着，这是小时候父亲经常与她说的一句话，人生再怎么坏又会坏到哪儿去呢？

    “南一公子去西北会不会不习惯呢？”

    顾念现在想着的这些，也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也许只是她如今不知道她的未来在哪里。

    他们那么贫穷，穷到只有彼此，现在她连彼此都没有了。

    这世间，只留下她一个人，再这么坏会坏到哪儿去呢？

    顾念慢慢的睡着，她睡之前最后想的，是她到了西北，穿上了军装，用一身的伤疤换回来了那条她从来不敢想的路途。

    她能够在这样安静的气氛里，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躺在床上，然后侧身。

    她想要挤进那个世界去，哪怕去看一眼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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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念关上门，放下书，放下烛台，走到床边点亮了灯盏，看着里面明明灭灭的光亮，慢慢的上了床。

    她是笑着睡着的，人啊，总是需要在夜里一个人的时候在被子里胡思乱想的，若是真的一不小心便实现了呢。

    顾念紧紧的抓住了身下的被子，将自己整个人都蜷缩起来，她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再坏也不会如何，仿佛这样，她便有勇气去作出那个可怕的决定。

    房间中寂静的可怕，也没有人回答她，过了许久她才继续说“离开故乡去远方，大概是需要带几个下人的吧。”

    顾念放在胸前的手有些颤抖，她想到了她第一次杀鸡的时候，她想到第一次砍柴被割伤的时候，其实，她能受的住的吧。

    她隐约记得，南柯公子说过会安排她的之后的。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她也许会受伤，也许会杀人，她会怕么？怕痛，怕杀人，也许会吧。

    其他的呢，她这样活着，这样不知所谓的活着。

    甚至，不用依靠别人成为自己活下去的目标。

    顾念觉得自己的心跳的离开，仿佛有一个妖魔在迷惑着她的心智，迷惑她的理智，让她发狂，让她作出不敢做的选择。

    她看到穆将军之后，才知道原来人生还有另一种方式，不用为了得到亲人的温情便小心翼翼，不用畏畏缩缩害怕这害怕那，不用因为是女子，为了几两银子就被卖入烟花地，不用为了逃离命运抓住一切能抓住的，就算完全不知道未来会如何，就算不知道怎么勾引一个人，还是接受了一个公子伸出的手。

    她之前是为了父亲或者，然后为了继母或者，然后被南柯救了自己便是为了勾引南一活着，现在，南一不需要她勾引了。

    不，她不奢求向穆将军那样，她只是希望，她只是想进入那个她不可及的世界。

    她看过的人实在太少了，只有亲人，王府这些人，还有穆将军。

    寂静的环境下，入睡之前，人总是喜欢想象很多事情，很多画面。

    所以，当她看到了一条走向远方的路的一点点的时候，她便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去看看，就算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一点点的后边是悬崖还是平路，她还是想要踏上去。

    顾念脑海里忍不住的浮现她在西北的模样，也许她会便黑，便壮，也许她能拿起刀枪在战场上斩杀敌军，也许她能一步步的好好的活着，就如穆将军一样。

    南柯公子应该会说话算话的吧。

    她为了什么活着呢？

    她呆的地方真的太小了，小到只有一个家，一个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