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你真离不开唐爷?)(3/3)
唐谨深谙母亲吃哪一套,没有直言奉承,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闲扯几句,却把称呼改成了姐。唐母听着是又受用又嫌他贫,故意压着嘴角白他一眼,问他中午吃饭了没?这时候已经两点半都过了,这话问了其实也是白问。唐母看一眼挂钟,又问:“晚饭想吃什么?”说着往厨房走。唐谨也跟了进去,他知道母亲有话想说,特意把厨房门关上,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神情。
唐母一边洗菜,就着水流的声音,问他:“你是打定主意这辈子不结婚了?”这话不是唐母第一次问,单纯疑问而非质问的语气却是第一次。
唐谨“嗯”了一声。
半晌过去唐母都没吭声,过了会儿,水龙头一关,叹声气,像是自言自语道:“俩大小伙子在一块儿叫过日子嘛。”
唐谨不确定母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是要松口?他没接话,想再往后听听。唐母却不说了。唐谨等了片刻,开始有些踏不住神儿,主动道:“您想说什么就直说。”
唐母拿胳膊肘往一边扒拉他,拉开抽屉找菜刀,切了好几下才道:“真也不想要孩子了?”
唐谨心说您这想的可真够远的,唐母又道:“咱先不说别的,就说你爸,他那个大孝子,在有些事儿上多么固执你不是不知道,他那关你怎么过?你跟我磨,我或许能容你,他呢?我都不敢跟他提的事儿,你想过怎么开口么?”这次声音压得更低,合在切菜的声响中,听得唐谨的心格外静不下来。
这正是他最犯愁的地方。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父亲。对于母亲,他有信心点头是迟早的事;父亲却是他连想都不愿意想的。现在问题被母亲摆到桌面上来,他无话可接。
唐母手里的刀顿了顿,再欲开口,恰赶上唐父端着茶杯推门进来,笑道:“娘儿俩说什么悄悄话呢,还关门?”
这么一打岔,母子俩都没再说什么,只在吃完饭临走时,唐母站在门口看唐谨换鞋,悄声说了句:“你搬回去住吧。”
唐谨惊讶地看了母亲一眼,唐母找补道:“我可没说同意什么,我只说没必要自找罪受。”
唐谨顿了顿,忽然问:“那他呢?”
唐母没出声,抬眼瞪他,仿佛还咬了咬牙。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你别蹬鼻子上脸!唐谨于是没再多嘴,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回去路上,他一直思忖母亲的话,直觉转机来了。尽管依旧前路艰难,至少母亲开始松口了。那就一个一个攻克吧,慢慢来。与葬送一辈子相比,他的勇气应当够用。
邢昊宇可做不到这么样轻松,每次唐谨回家——尤其是被特地叫回去的——都是他最难熬的时候。他知道不该胡思乱想,可他忍不住。
自从唐谨发消息告诉他从家里出来了,基本上隔不了一会儿他就要往大门口溜达一圈。从五分钟到半分钟,频率越来越高。遛达到第十趟时,门锁终于有动静了。
唐谨开门进来。邢昊宇还没来得及观察主人的脸色,好确定第一句说什么,就听唐谨道:“叫爸爸。”他哪知道唐谨思量了一路正事的同时,竟还不服气地惦记着:谁说老子这辈子没机会当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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