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你非得把我裤裆弄湿了是吧？）(2/2)

    “一辈子当幼犬啊？”

    唐谨揉揉他的头发，随口笑道：“那你可就长不大了。”

    “撒娇没用，这么大个子了还装蒜，好意思？”

    邢昊宇这次没有抬头，脸埋在主人裤裆上模模糊糊地嘟囔着：“要是能永远跟在您身边，我就什么也不用怕。”

    邢昊宇渐渐安静下来，唐谨听见他像是吸了吸鼻子，然后忽然叫了声：“爸爸。”

    “嗷唔——”

    唐谨从来不说借，他永远说给。邢昊宇除非真的捉襟见肘，一般不敢接唐谨的钱，因为大多情况下根本还不回去。他略抬了抬头，仰着笑脸回道：“您刚才还说我什么情况都不清楚就自己吓自己呢。”

    “你那是自己吓自己。”唐谨勾起手指敲了一下他的脑门儿，更正道，“我这叫做好万全准备免得抓瞎，当然用不上最好。”

    “嗷呜——嗷呜——”

    唐谨不确定他这声叫的是自己，还是想象中那个印象模糊的轮廓，只觉得他声音里满是沮丧，于是不由自主应了一声：“我在，乖儿子。”没想到的是，话音刚落，埋在自己身前的大包袱忽然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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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谨这么一说，邢昊宇抖得更厉害。唐谨简直怕了他，不敢再出声惹他，只沉默着帮他擦背顺气，眼睛盯在茶几上那页翻开的书上，心里诧异地叹气：这傻狗平常不是耍贱犯二就是迟钝不觉，怎么冷不丁感性这么一下子，竟让他心里也这样不好受？

    邢昊宇曾不止一次和唐谨表达过，林峥将来上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他来出。究其原因，其实只有一小部分是因为林峥与他有一半血缘关系，余下大一部分是出于他的私心。他这辈子是不可能成家有子女了，伤母亲的心是必然，好在母亲还有一个儿子。邢昊宇为林峥做的一切，无非是在变相弥补对母亲的愧疚。

    这下邢昊宇的胳膊也环了上去。一主一奴静静待了好一会儿，唐谨想起来问他：“你钱够么？不够我给你。”

    “您要是让我抱抱，就更好了。”邢昊宇说，神情十分认真，脸上全无平常说这话时挂着的那种贱兮兮的笑。

    “你非得把我裤裆弄湿了是吧？”

    他一直认为唐谨对他的所有接纳是建立在把他当狗的基础上，狗在主人家当然能心安理得地享有一处窝。那假如有一天他不做狗了呢？唐谨还能对他这样包容么？他觉得大概不会，唐谨也没有这份义务。所以，即使千里之外那个家从来不完整，也不能带给他多少安全感，它依然是邢昊宇人生中最重要的地方。

    每回邢昊宇这么叫唤，唐谨都心软得没辙，安抚地掐了几下他的脖子：“傻狗。”

    邢昊宇不知道唐谨能不能猜到他心里的这些念头。他想说，但又很难把这种混杂了许多不愉快回忆的不安与焦虑表达清楚。默然了一会儿，他放弃了。

    这一点上唐谨完全理解，不论家庭条件相差多远，同样的愧疚感是他们这样的人谁也不陌生的。他知道邢昊宇没有多少存款，怕真到用的时候掏不出来耽误事。

    “不想长大。”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想从主人身上求得安慰。很快，他的手摸上唐谨被空调吹得凉涔.涔的脚，先是抱进怀里搓了几下，又低头轻轻嗅了嗅，最后撩起上衣放到自己肚皮上暖着。唐谨显然十分舒服，视线从电脑屏幕上挪开看看他：“好点儿了？”

    唐谨把电脑往旁边一放，抽回脚，揽着邢昊宇跪到自己两腿中间，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裤裆上，笑道：“爷今天大方，想趴多久趴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