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择阮贰(2/3)
骆小小一下松开了手,我上前一步继而问道:“那位富家小姐家中半路被贼人所劫,是被家奴合力送出来的,当时身边已无任何人,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至于我为何被囚锢在这世外之地一事,我倒是存有些困惑。
人生之茕茕孑立,莫过于此。
一步一步后退间想起李寻棠总说我不爱笑,于是便法子地哄我笑。只是可惜我天生好像对笑之一事失了根骨,叫他不得如愿。这日我看着面前这些人,却倒真想大笑一番。
那小童束了两角,穿身素白道袍,一看就是道门中人,恭恭敬敬地站在三尺外与我说了这一番说辞。
我想了想,确然想起了那个秋日在路上逢到的落难小姐,却是蹙眉道:“你怎么知道这个事?”
赶了四天三夜的路程后,我身上沾了一身血,也不知是他人还是我自个儿的血。我提着剑在众人围堵下立于长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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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失笑,却不动声色地问骆小小:“你就这般信我?你这是觉得甚知我懂我吗?”
我斩下冲上来那人的首级,拖着向后退去。
我日夜兼行,与追杀者酣战数场,那几日身上的血腥气儿就没散过。
后来我游历坊间时听人茶余饭后谈及那日时,多半说的好像却有其事,但总是夸大其词。
还特不赶巧,路上遇见个本以为是好心人,却是指望着拿我赚赏银的,借碗水喝还被下了药,委实可气委实丢人。
骆小小听我提过这么个事,那已是很多年后的事,久到我都收拾家当准备搬出一线天了。
说什么只听那妖鬼一线谷间往后最叫正道闻风丧胆的“释鬼天”仰天长笑三声,那三声竟是震惊天地,叫那一线谷内外山川都颤了颤。随后在所有人未回神时提着剑与拜见众妖鬼的献礼跃进了一线天中。
这还是我某日醒来时,一个在门前等候多时的小童来同我说的。
直到到一年后,那谷中新踏出者就是那专挑正道人士杀就的“释鬼天”了。
只是有几句说得不错。
“我又不是不知事的孩童,我是懂辨良善的,”骆小小抓着我急切道,“你倒是还记得你当年在被追杀的路上救了位姑娘吗?自那以后我就认定你是个好人,你却是不信我吗……”
要不气死要不乐死。
全出于在我这有生之年的回顾中,我却一时省不得我这被囚一事的确切前因。只知我约莫是曾犯下过什么滔天的罪责,业障难消,叫黎民苍生天地四方也为之震怒,于是遵天命被禁于此地。
平生可负我者少,大抵因我多不在意。
她横跨一步避开了我的视线,嗔道:“这般逼我作甚!我不过是当年留在府上的丫鬟罢了,后来听回去的小姐谈过你,你……罢了!我还有事,却是不陪你了。”
她在我眼里一直还是个不太知事的小姑娘家,尽管她一再地同我说她可大上我几岁。她绞尽脑汁地想了许久,只是跳下床,跑到我面前抓住我的手,很认真地同我说:“胡说!你分明是个那般好的人。”
当时的我是如何想的,今日早忘得七七八八的我已然不得而知,但我当时确然是便就此放任骆小小转身离去。
但我从未不认为我杀的第一个人有错。
实在多有夸大,当时我其实只不过冷冷笑了两声便头也不回地跃入谷中去了,哪有那么多戏文可做。
说完起身便走了。
后面的事便更是模糊,我大多不记得,仿若一缕云烟随风而去,不知落在何方。当年我流连风月良多,他人以色相授,我若兴起也就同赴欢喜,大是常事。
自那后,世间一时再无惊掠如燕飞渡杀人不见血的少年郎。
我坦诚我此一生算不得个好人,手上沾血无数是为一,心无多余怜悯是为二。
骆小小跺脚道:“你又这样!你又这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