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少女探险(2/2)
在萧明月花好月圆人长久的人生体验中,她竭尽想象,触类旁通,为舒荨编排出了一个悲惨的身世,即她是一个爸爸出轨、妈妈工作的留守穷学生。
舒荨丝毫不想把娘杀了爹,然后在监狱服刑这件事告诉萧明月,眼前这个满肚子坏水的少女如果知道自己没人保护依靠,难保不会变本加厉地欺负她。
这是她第一次有那么一点儿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意识。
萧明月这个人,由于不自知,所以天生带了点讨人厌的气质。只见她老干部视察一般,先指示舒荨给她倒了杯白水,然后端着茶缸子老神在在地先后视察了“原来蜂窝煤真的像蜂窝一样有蜂窝”的厨房、“浴室和马桶竟然可以共处一室”的卫生间、以及舒荨的“为什么要用骚粉色蕾丝床具”的卧室,舒荨简直要被萧明月无辜而又恶劣的语气羞得抬不起头,在最后一间紧闭的房门前,舒荨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拦在萧明月和门之间的夹缝中:“这,这是我弟弟的房间,就,就不进去了吧。”
“她比我适合做婊子。”舒荨毫无感情地盯着脚趾头。
舒荨抬头瞄了一眼得意忘形的萧明月,只见她漆黑的眼珠子亮得逼人,上翘的眼尾被热气熏得红红的,有那么一点流光溢彩的意思,鼻头又开始皱皱的了,“像狐狸。”舒荨淡淡地想,然而并未觉出什么美感,只觉她笑得很邪恶,还有那么一点淫荡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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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明月溜了舒荨一眼,然后把整个小脸儿都埋在茶缸子里,享受着蒸腾的水气,声音是惫懒而又闷闷的:“哦?你还有弟弟啊。让我猜猜,你有家、有弟弟,可没有爸爸妈妈。怎么着?爸妈不要你们了?”
“不是的,妈妈在外地工作........爸爸........”舒荨不是很会说谎,妈妈告诉她自己在监狱努力挣工分争取减刑,倒也算是在工作,可是爸爸已经死了,她确实是没有爸爸的。
“骚狐狸。”
萧明月得出了一个朴素的结论:贫民窟真的有人住,住贫民窟的人也是有思想灵魂的人。
萧明月从茶缸子里抬起了头,一双长翘的黑睫毛上挂满了脆弱的雾珠子,一眨一眨的,仿佛清晨花园里被霜打湿了的黑尾蝶,她作出一副了然于心而又不可说的表情:“嘻嘻,懂啦~”
待随着舒荨进了房间,萧明月发现这两室一厅的套间,虽说面积不大,但堆的东西也不多,倒显得井井有条,很是宽敞。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萧明月清了清嗓子,抖掉满身的鸡皮疙瘩,装作若无其事地刷着快手跟在舒荨身后,进了黑洞洞要吃人的楼梯间。
从那以后,萧明月再也不会因为自己除了金钱美貌成绩好之外一无所有而自怨自艾,辗转难眠的夜里,萧明月打开快手,寒王的鲜活语录令她心旷神怡如痴如醉,社会人的快意恩仇也令她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月有阴晴圆缺,她发现每个人都是不完美的,快手上的老铁们都敢于接受自己的不完美,她深受鼓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