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田螺姐姐(2/2)

    从大蛇皮袋里掏出一把俗绿的芹菜，舒荨很是不客气地塞到弟弟怀里：“去！择芹菜去！”

    鲫鱼晾干水，背上划出两道花，细细码上几撮盐粒，肚里塞上三两片老姜和挽了结的葱叶，最后裹上一层蛋液放到热油铺底的锅里滚一番，就可以加水熬汤了。

    所谓味道，嘴巴尝得出，鼻子嗅得出，能满足其中之一，舒荨也很开心了。

    鱼是一尾一拃来长的小鲫鱼，舒荨细细地刮了鳞、除了内脏，小小一尾鱼摆在素白的汤盘子里显得渺小又可怜，但依然能煨出一小锅奶白的汤。

    舒翡对姐姐这种爱抚很是受用，眯着眼翘着嘴，就差像小狗一样把耳朵顺起来了，舒荨心底的母爱简直要从眼角眉梢溢出来：“你去客厅歇着吧，姐姐再做一个芹菜炒干丝就可以开饭啦！”然后又献宝一般，附到舒翡耳边悄咪咪道：“姐姐今天又从那家鱼铺买了半斤鳝骨，明天给你炖鳝骨豆腐汤喝，听说这东西很补钙呢。”

    舒荨有条不紊地忙完一切，然后蹲在小煤炉子旁，贪婪地嗅着空气中氤氲着的浓郁鲜香。

    舒翡的心狠狠地抽痛了一下，他不是不知道舒荨一个人在家的时候都是能省则省——空荡的冰箱里不过半碟子酸黄瓜，半颗蔫白菜邦子和三三两两吃方便面省下来的调料包；舒翡望了望料理台上还未来得及放进冰箱的鸡蛋时蔬，想来一个星期只有这两天，冰箱才能发挥出它本来的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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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鳝骨，便是鳝鱼的骨头了，鳝鱼剔骨后或切丝或切段，作为浇头堆在清汤面里，便是这座城市颇受欢迎的特色面食之一；而剩下的鳝骨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就作为边角料低价出售了。

    “嘻嘻，不贵，卖鱼的叔叔还给我算原来的价。”舒荨心里倒盘算起了小心思，鱼肉涨猪肉涨，就人肉不涨，自己作为一个名副其实卖肉的，能不能顺应市场涨涨价呢？

    舒荨很是费力地摸了摸弟弟黑软的发，要说她一米七的身高在女生中也算在高个子梯队了，然而舒翡比她高了一个头，自打升了初二他的个子就突飞猛进，还经常夜里嚷嚷腿疼，舒荨很是心疼，只好趁着他周末回来，想方设法给他补补；好在舒翡跟她一样好养活，给啥吃啥也不挑食，舒荨总能从肉摊子淘点便宜肉回来。

    “姐，菜择好了噢，你去休息吧，我来炒菜。”舒翡端着个色彩鲜艳的簸箕，也像只小狗儿般蹲在煤炉子旁，夸张地做了个深呼吸：“好香吖，小荨你手艺真好！你都不知道我们食堂有多难吃，不管什么菜，炖就完事了，简直令人发指！”仿佛是被食堂荼毒得够惨，舒翡还条件反射地打了个冷颤。

    他拿脖子蹭了蹭舒荨毛茸茸的脑袋，强行压制住心里的绵绵酸楚，笑着撒娇道：“小荨真好！多加点水，我最喜欢喝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