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2)

    既然如此，还不如从源头就掐断它，别让它来世上受罪。

    服务员训练有素，以为他不是要听这个，马上改口，“这边还有双人套餐，也是非常优惠的，朋友一起吃也很合适。”

    海风一阵一阵吹过来，周难知叹了口气，我听出来那不是烦躁的意思，而是久违的休息让他高速运转的大脑和身体松弛下来，他感觉好惬意。

    套餐里都是些寻常菜品。商家知道什么人的钱最好骗，精心的包装全是为了把菜品提高到一个它配不上的价格。周难知很买账，吃甜品时眼神里已有一些认可，对自己的认可。他走入这桩婚姻虽然不是全身心自愿，但是看吧，它没让他失望。

    而现在，还算安稳的婚后生活又救活了他曾经的喜好。我在许多事上都依着他，他就明白，他在我这里还是可以自由一些的。他想看偶像剧，向往一些美好场景，我都准许。

    一个借口就此枯萎了。周难知开始动摇，和残存的理智拉扯。“哦，但我没带泳裤出来……”

    他坐下来，露出很真心实意的笑容。

    我明白那个“但是”。被那个老东西盯上的那天，他也露出过一样的表情。他对alpha的厌恶是从他父亲那里起头，再经由这些混蛋们逐一固化的。尽管他认为我和那些alpha应该不一样，天然的警觉也还是拦住他，不让他答应。

    “是私人温泉，我朋友开的。不会有其他人。”

    以前他没余裕，学习和打工占据他大半心神，他用理性把自己的喜好排除掉，浪漫又换不了钞票。与此同时，他的喜好在那个家里不太重要，他就把它们往下压，压到他自己都以为他真的不怎么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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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全被我堵死了。周难知系好安全带，有了刚才那一顿饭，他愿意多给我很多的信任。“那就去吧。”

    周难知没问下去，在他的想法里，我和他还要经历很多过程才会走到要孩子的这一步，可能性太小，他干脆不去考虑。他把话题转移到更琐碎的一些日常小事上。

    我的表情不知道有多难看，以至于周难知都忍不住笑了，替我向服务员表态，“嗯，我们不是情侣。我们已婚了，是夫夫。”

    我随父亲姓，也是妈妈的意思。被剪断的脐带已经是她所能接受的和我产生的最紧密的联结，再多就恶心了。她从我的面孔上看到她自己的影子，立刻毫不犹豫地把我交到佣人手里。她要在本能的母爱滋长之前，尽早和我撇清关系。

    妈妈在阴影里叹息似地说了几个字，就叫恒焉吧。

    服务员拿来菜单，语气很殷切，“这是我们新推出的情侣套餐，两位可以看一下。”

    临近午餐时间，我们去了海边开的一家半露天餐厅。秘书重点圈出过这个餐厅，强调它的菜品有多么浪漫主义。

    假如我和周难知有一天真的能做到那一步，拥有一个孩子，我不确信它会像周难知还是像我。像周难知是好事，像我的话是种危险。可是到那个时候，危险已经诞生，没法再抹杀它。它的完好成长也得不到保障，周难知会很照顾它的，我则未必。

    “后悔？”

    服务员从这里面抓到商机，一秒松懈都没有，立刻把刚才撤走的餐牌重新翻上来，“两位看起来就特别般配，那要不看一下这个蜜月套餐呢，还会赠送一大束永生花……”

    周难知的耳根红了，没有铺垫，直白的说辞就这样跳进他的耳朵。“啊，情侣套餐……”

    “他那里有卖的，各种款式都有。”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戳着我的手背，漂亮的五官离我很近。如果是这样的后悔，不管他有多少，我都可以全盘照收。

    她的应变能力很好，只是这次变成了我不想听。

    我伸出手，周难知犹豫片刻后牵住。“恒焉，我现在有点后悔。”

    “我是喜欢泡温泉的，但是……”

    浪漫是填不饱肚子的，可是周难知会吃这一套。

    “嗯，后悔婚礼举行的那天晚上对你说了那种话……什么讨厌alpha，不想和你结婚之类的。我那会还不太了解你。”

    服务员用花样百出的词汇来形容菜品，周难知认真听着，吃这些形容词比吃菜本身要令他满足。吃完饭，我提议去泡温泉，周难知犹豫了，得找用什么说辞来婉拒我，才不至于打破这么美好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