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2/2)

    谢灵不知怎么，鼻尖有一点点酸，她偏过头，轻轻呼吸着，隔了一会儿，才说：“妈妈，我要回房间洗澡，然后跟你一起睡。”

    不过谢远山十分绅士地将支票递过去，与对方握手，微笑道：“我们家小灵有些淘气，在授课的过程中免不了让老师费心，听人说保持身心愉悦可以更好地投入到工作里，希望老师也能以一个良好的心态进入教学。”

    没有了今天见到父母时的兴奋。

    套房内，曾经冷冰冰灰扑扑的房间，现在有温柔的光，有妈妈身上好闻的茉莉香，暖气也开着，暖融融的。

    她发现自己在长久的希冀、等待里，已经渐渐地不再有最初的兴奋与激动。

    她摇了摇头，说：“没有，没有想去哪里。”

    雅思考试，国际英语测试，成绩有效期两年。

    她轻轻地喊。

    老师微皱的眉头突然就舒缓了。

    “妈妈。”

    黑白的画面重新有了色彩。

    她钻进妈妈的被窝里，双手伸展着，像一只摊开肚皮的猫。

    她抚摸着谢灵鬓边的发丝，轻轻勾到耳后，发出邀请，“小灵，来我们身边吧，以后就再也不用分开了。”

    她平静地面对。

    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宋蕴笑着说：“小灵要月亮，妈妈也答应，去吧，别着急。”

    宋蕴来挠一挠这只小猫的下巴，声音温柔地说：“小灵，一年多没见，妈妈和爸爸也很想你。”

    犹豫一秒都是对人性的藐视。

    上一次回来时，那些铺满的白色防尘布如今已经消失，所有的一切变回了从前的模样。

    更恶劣的是——

    那近乎没有意义而又无聊的过程让谢灵很快丧失了兴趣。

    小的时候，谢灵每周有两节小提琴课，是托人请的一名十分有名气的小提琴手，以对方的名气与技术来教谢灵一个小孩子，的确是十分大材小用了一些。

    谢灵转身上楼，这一次，步伐是轻快的。

    不过，老师却并没有让她开始拉琴，而是教她怎么架琴，怎么拿琴弓。

    谢灵将一切都抛在了脑后，像是误入糖果屋的小朋友，决心在这里待到天荒地老。

    那样美好。

    是真实的。

    “好。”

    “还记得之前你跟妈妈打电话，说很想我们吗？那时候妈妈问过你，要不要来国外念书。”

    一开始，谢灵对小提琴的兴趣还算高昂，她喜欢音乐，喜欢好听的声音，也喜欢好看的东西。

    “欢迎回家。”

    谢灵舒服而惬意地蹭着妈妈，“嗯嗯”着。

    宋蕴垂着眼，暖黄的光洒在她的脸上、头发上，是温柔的色泽。

    一般用于留学、移民或工作。

    回家。

    日常生活当中，无时无刻不在说，频率那样高。

    是她的家。

    宋蕴摸摸她的头发，温声说。

    “小灵就快要高三了，妈妈和爸爸也商量着，想跟你讨论一下，今年先准备一下雅思考试，好不好？”

    ——今晚不回来。

    她希望，老师可以快一点教她怎么用小提琴拉出一首好听的有旋律的曲子。

    洗完澡，她吹完头发，换了睡裙，才给哥哥发了一条消息。

    整整一个月。

    没办法。

    小提琴音好听，小提琴也优雅美丽。

    就像现在这样。

    屋子里的灯是亮着的，司机、阿姨、管家……全都是熟悉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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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草一木，渐渐与记忆里的模样偏移。

    直到真正等到了那一天的时候。

    宋蕴就说：“好，那我们回家。”

    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机放到了桌上，没有带，跑去了妈妈的房间。

    “……我不想走。”……

    “你可以今年先准备雅思考试，如果你愿意，高考完就可以申请国外的学校。”

    明湖别墅，她从小在这里长大。

    这两个字天天说，说了那么多次。

    可是，只有此时此刻。

    都在枯燥而无味地进行姿势矫正，甚至之后长达一年里，老师还会时不时地指点她调整一下姿势。

    车子沿着公路不断穿梭前行，终于再次驶入那些曾经熟悉到不能更熟悉的路。

    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

    她期待了很久、很久。

    谢灵慢慢睁开了眼，看向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