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2/2)

    这时，一旁的蓉娘打破沉寂，她怀中抱着一把螺钿紫檀五弦琵琶，随意拨了一下弦，说道：“阿缨，姜大人是贵客，你可不要失礼。”

    沈缨和蓉娘在十年前结缘，起因不过是沈缨五岁时在山上偶遇受伤的蓉娘，送了她一筐新挖的草药。

    所以，近几年，她与蓉娘相交是极重分寸的。

    她住的蓉园是芙蓉巷最好的院落。

    沈缨步上石阶，停在不远处向蓉娘行礼。

    而林府一行，也是蓉娘从中周旋，才让芙蓉巷主人愿意拿冰扇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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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轻车熟路地穿过前厅，琵琶清越的声音从花亭中传出来。

    沈缨闻言放下手中食盒，往前走了两步又对姜宴清行了一礼，恭敬道：“民女见过大人。”

    亭里的人若影若现，随风而来的还有一股熟悉的熏香味——龙楼。

    蓉娘坐在对面，一袭红色男装，张扬而浓烈，一枝盛放的金色牡丹纹路从她纤细的腰身处回旋而上，花尖正落在领口，在她如雪的肌肤上映了一点金光。

    先前制造并售卖鸾髓的货主为避锋芒，连忙销毁存货，生怕有人因香毒毙命，从而惹上官司。

    整个人利落精干，比初见时多了些许锋芒，此时正伏案写着什么，十分认真。

    林府出事后，龙楼香一夜之间传至长安城大明宫，速度之快令人咋舌，也不知是谁的手笔。

    令沈缨奇怪的是，沈氏临走前竟送了她三株冰灯草。

    蓉娘的声音响起，沈缨收回思绪，脸上快速挂起笑意，从容的提步上了石阶。

    她眉宇精致，舒朗英气，美得雌雄莫辨，傲然出尘。

    沈缨连忙道谢，就听那婢女又说：“蓉娘正在为姜大人抚琴，用的正是你前些日子送来的古谱，县令大人也十分喜欢，还亲自为残卷补曲。”

    而沈氏一族赚了个盆满钵满，名利双收。

    陆平见状，立刻阻拦道：“姜县令来拜访蓉娘，你先回吧。”

    皇后亲自问询，沈家迅速献出香料配方，被御赐“天下第一香”。

    姜宴清颔首，疏离而冷淡。

    一来，姜宴清来找蓉娘只是听琴，并非寻欢，二来，让她进去是姜宴清的意思。

    沈缨看着他眼底淡淡青色，猜测此人在精明的姜宴清手下讨生活定然不易。

    古曲最讲意境，《春阳曲》女子不易弹，但蓉娘指力强劲，曲子宛转悠扬，时而高远，时而绵长，震撼人心。

    沈缨默然回视，微微福身。

    她至今不知其意，只能谨慎地收在床下暗格里，她在等霍三回来，这种事她还是想和霍三商议商议。

    十五岁时一曲扬名，自此稳居首位，至今已有十四年，州县乃至京城都有她的入幕之宾。

    亭子四周垂了纱幔，被细风吹拂，微微轻荡。

    姜宴清在左，墨色阑袍，发髻束于头顶，腰间插着那柄冰扇。

    姜宴清侧脸看过来，毫不意外，那眼神一如既往的淡，望着她像望着一粒微尘。

    与旁人谈论案情，这是霍三师父极为忌讳的，她还因此被训斥过。

    陆平还要说话时从屋内出来一人，正是蓉娘婢女，她对沈缨说道：“阿缨姑娘请入内。”

    “丫头，愣在外头做什么？”

    花亭中有一方石案，一左一右，一黑一红，坐着两人。

    她驻足听了片刻，直到弦音停歇才走向花亭。

    却没想到如此微末小事被蓉娘记在心里，自那以后大小的事，蓉娘没少替她出头。

    沈缨点点头，从这婢女的话里，她听出几个意思。

    这些年来，沈缨感动之余隐约觉得蓉娘似乎想通过她查什么事，已经不止一次向她探问永昌和周边各县的旧案了。

    于是她说道：“我只是来问候一声，放下东西就离开。”

    被下狱的沈氏因有人替其担责，没几日就以病重为由出狱，随后被沈州沈家连夜接走。

    “大人得知来的是你，便命奴婢请你进去，蓉娘知道你最懂礼数，便也没有阻拦。”

    然而，造化弄人，林府之行竟让她欠下蓉娘和芙蓉巷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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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缨略一思索便有了计较，垂首跟着婢女往里走去。

    蓉娘是这芙蓉巷中的传奇人物，是最受欢迎的花魁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