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2)

    知道杜鸾在这里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查询当年的鹰卫一案。

    阴郁、古怪、独来独往，若不是手艺好，没有地方会接纳这样一个人。

    黑娃是周掌柜铺子里的伙计，也是他的从黑市领出来的孩子。

    沈缨了然道：“果然，永昌的一草一木都瞒不过芙蓉巷。蓉娘……什么都知道。”

    董旺这人简直无趣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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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她进来黑娃扭头冲她笑了笑，指着木案上的匣子比划了一下，随后又继续画。

    她看到其中一条，连忙坐直身子细读。

    一是董旺侄子一家的消息，二是冯华在任上时发生的奇怪事。

    看来，姨母一家的案子，只要杜鸾不松口，不去查，凭她沈缨自己去扑腾，根本连水花都溅不起来。

    毕竟，当年他可是凭借一己之力安顿好了那个傻侄子。

    她穿过满屋子丧葬之物，在后院的屋子里找到掌柜。

    董旺竟然还有个弟弟，同他相差十岁，活到二十一便因急病没了。

    因为他自黑市而来，手上门路很多。

    沈缨反复看了几遍，视线落在“久未定亲，貌丑愚钝”这几个字上，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因为董旺这个人实在是谨慎，人又默默无声，以至于这些旧事很少有人知晓。

    “好”沈缨往里走。

    后院的屋子里摆放着许多陶甬，大多是刚从窑里取回来的，都是素面做工也粗略，。

    侄子娶妻那日，他很罕见的出门买酒，还与一乞丐透露了自己的高兴事。

    “现在，他就住在蓉娘名下的一座老宅子里，那宅子对外说是大凶之宅，需人气洗屋，杜鸾便住了进去。他并不知道那宅子的来源。”

    沈缨这些年从他手上接了不少单子，虽然都有些危险，但赚得雇银却很丰厚。

    她仔细查看这里搜集来的关于董旺的零碎消息，看一张烧一张。

    黑娃接过纸张看了一眼，指着杜鸾两个字说：“他从诏狱出来后便将自己先前藏匿的银钱全部取出，然后去芙蓉巷听蓉娘弹琴。只一次，他的全部积蓄便没了。”

    他弟弟生前与一青楼花娘相好，那女子离开永昌前扔下一个不大聪慧的儿子。

    收集来的消息，大多和姜宴清说的差不多，零零碎碎，不怎么有用。

    价格实惠，工艺尚可，但凡不逾越规制，官府是没人管的。

    说着便提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沈缨拿来一看，竟是个宅院的位置。

    那侄子右腿天生残缺，董旺将其托付给一对农家夫妇照料，自己则时不时去探望。

    查到这个消息的人还留了那侄子一家住址。

    也正是这一次被有心人留意，进而挖出这些消息。

    信上说这个侄子的女儿如今已十八，久未定亲，貌丑愚钝，似乎有回到永昌说亲的打算。

    “上次租的那家人出殡那日打起来了，真是倒霉，还将我铺子里的那柄翣扇碾坏了，我再去做一柄，你找黑娃，你想打听的事都我都给你收起来了。黑娃在里头，你寻他就行。”周掌柜说完就到院子里修翣扇了。

    所以，蓉娘对他有所关照。

    她甚至觉得，董旺或许真能给他这个侄外孙女儿寻个郞婿。

    将所有信纸燃尽，沈缨又付了一笔银钱，来买三个消息。

    黑娃嘴里咬着几支笔，脸上沾了彩漆，画得极为认真。

    她想知道鹰卫经过永昌的那段时间，究竟有什么异常？

    还有一个消息便是杜鸾，她想知道杜鸾从诏狱出来后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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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时间算，董旺侄子今年四十又三，娶妻李氏，已移居洛阳多年。

    他手上端着箩筐，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一些色彩艳丽的羽毛。

    掌柜姓周，诨名黑鬼，他人长得黑，面上又有几分凶相，还做这等营生，所以外人看他总是有些惧怕。

    沈缨与黑娃相熟，也没避他，在旁侧寻了个矮凳坐下。

    但此人其实性格温良，心肠也好，沈家有难时，他帮了不少。

    冯华作为一府县令到底参与了什么？

    他正蹲在凳子上给一尊镇墓兽涂色，兽眼被涂上了黑金漆。

    他像一个鬼魅，无声无息地活在世间，生生将自己活成了个鬼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