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可纾妍却极为讨厌他。

    淡烟忙把药碗递到他手里。

    彼时纾妍不过十一岁,正是贪玩的年纪,便也央着同去。父兄架不住她撒泼,就将她扮作男儿带了去。

    轻云原本还有些不放心,被淡烟愣是拖了出去。

    “你醒了。”

    纾妍:“!!!”

    她憋红了脸,才憋出一首狗屁不通的七言诗。

    炎炎夏日里,容颜俊美的年轻郎君换了一身粉霞色杂宝云纹道袍,静静地坐在石桌前,修长洁白的指骨握着书卷,神情却呆滞望向波光粼粼的湖面,一双微微上扬的眼眸波光潋滟。

    待门关上,一脸疲色的男人褪去好几日不曾换过的衣裳,在小妻子的身侧躺下。

    就是睡得好累呀。

    姑爷一向为人冷情得很,还是头一回这样待小姐。

    纾妍下意识地扭过脸去,霎时间骇得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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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的肤,乌的眉,血似的唇。

    完了完了,这要是被她父兄知晓,非剥了她的皮不可!

    他就是大端帝国那位不到而立之年就当上首辅,裴家九郎裴珩。

    后来一路扶摇直上,二十出头的年纪便官拜户部尚书以及文渊阁大学士。

    他抿了一口药,在淡烟与轻云惊诧的眼神中俯下身去将苦涩的药汁渡入小妻子的口中。

    他道:“都下去吧。”

    纾妍的眸光落在他虎口处的一圈泛白的旧疤上,忍不住抬起头来,对上一双容色无双的面容。

    梦里,她似乎经历了许多年,只可惜梦醒后什么也记不起,只觉得头痛得紧。

    大约过了半刻钟的功夫,一碗药悉数喂完。

    一旁的淡烟与轻云瞧得面红耳赤,赶紧低下头盯着脚下两寸厚的错金织花波斯毯。

    她觉得无聊,便四处在园子里闲逛捕蝉,谁知竟在一处水榭处发现他

    记得那是三年前,他擢升为户部尚书,父兄恰巧回京述职,自然免不了要携礼拜会。

    纾妍想起来他是谁了!

    自知脸丢大发的纾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疼。

    纾妍猫似的伸了个懒腰。

    她赶紧坐起身来,正打算从对方身上爬过去,耳根子底下响起一道低沉沙哑的嗓音。

    她成日里疯玩,哪里有什么学问,可对方偏当了真,竟当众考较起她的诗词文章来。

    去年更是被擢升为内阁首辅,权倾朝野。

    只见她外侧躺着一身形颀长的男人,他身上的雪白丝质寝衣略微有些凌乱,露出大半个结实的胸膛。

    纾妍决定趁人没醒,三十六计——跑为上计!

    她原本还洋洋得意,也不知是谁嗤笑一声,“七窍通了六窍,岂不是一窍不通?”

    也不知是不是药太苦,她根本不肯吞咽,漆黑的药汁顺着她嘴角溢出。

    他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张开嘴巴,重新含了一口药汁喂入她口中。

    纾妍半睡半醒间,好似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那天宴席散后,父兄吃多吃了几杯酒,临时被安置在裴府客房小憩。

    明明只是喂药而已,静谧温暖的屋子里竟平白生出几分旖旎来。

    她明明记得昨夜淡烟睡在她身旁,怎一觉醒来身旁换成了男人?

    连唤数声淡烟,不见人来,她缓缓睁开眼睛,

    在场所有大人都笑弯了腰,当中数她爹笑得最大声。

    纾妍下意识偏过脸躲开他的手。

    具体内容她忘了,只记得席间衣冠胜雪的男人一本正经点评一番,末了,道:“小公子七窍通了六窍,孺子可教也。”

    蓦然,一只温热的大手贴在她额头上,“可还有哪里不适?”

    昨日还大雪纷飞,今日天气竟这样好?

    那只洁白如玉的大手顿在半空。

    一瞬间,浓烈的阳光透过青纱帐,刺得她微微眯起眼睛。

    尚在昏迷的女子无意识地发出吞咽声以及轻微的喘息声。

    席间,父亲吃多了几杯酒,便压着她向裴珩讨教学问。

    难不成吃醉酒入错了房?

    纾妍心头一震,僵在当场。

    此人自幼被选为东宫伴读,十七岁便三元及第,品貌冠绝帝都,深受先帝的宠爱,甚至因游街那日,头上簪了一朵紫薇花,还被先帝戏称为“紫薇郎”。

    头好疼。

    谁知刚伸出胳膊,指尖碰到一温热结实的躯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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