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2/2)

    濒死感再次涌现上来，只是这一次，程舒逸没有了刚刚的那种无助。

    就这样死在司听白的背上，总好过死在角落里吧，程舒逸想。

    火势蔓延的速度比想象中还要快，七楼的大片房间都已经被烈火包围，司听白不敢想象自己如果来晚一点，会出现什麽样的后果。

    察觉到身后人的异样，司听白心下一惊，生怕自己的直觉应验。

    司听白此刻的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致，但在听到身后人的声音时她还是耐心回应着：“怎麽了姐姐？”

    黑暗里，司听白的无助和恐慌蔓延着。

    虽在回答，但她的脚步不敢停。

    她用眼睛去衡量人的价值，用手段去争取最顶峰的地位。

    程舒逸第一次想要依靠，她将脸埋在身下人的脖颈间，轻声唤：“司听白。”

    这栋大楼里有许多计算机和设备，诚如向叶妮所说，火势越来越不受控制，这栋大楼随时会有爆炸的风险。

    司听白不知道还能做什麽，她现在不能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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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势急速蔓延，在她踏出七楼消防门的瞬间，最后一间工作室也被火舌吞噬了。

    司听白在心里回忆着走上来时的路径，小心地迈出第一步。

    后脑勺的持续失血让程舒逸整个人都恹恹的，虽然强氧灌入肺腔让她有了片刻的清醒，可是司听白每走一步的颠簸加上没有止住的血，还是让程舒逸的意识再次涣散。

    被保护的感觉。

    除了呼唤身后人的名字，强迫她一遍一遍不许睡外。

    感受着司听白的眼泪砸在脸上，少女用瘦弱的脊骨撑起她残破的身躯时，程舒逸第一次体会到。

    慢慢地闭上眼睛，程舒逸呼吸的频率也弱了下去。

    可是在这一刻，她突然有些累了。

    问询声没有得到回应，司听白很怕程舒逸再次陷入昏迷。

    分明司听白刚刚滴在自己的脸上眼泪已经蒸发了，可程舒逸还是莫名感受到了她的悲伤。

    可当程舒逸真的已经接受必死的结局时，她被拽回来了。

    “姐姐？”司听白轻声问：“你是不是有点困？”

    可是，司听白来了。

    熊熊烈火包围住程舒逸时，她没奢望过会得救，更没想过会有人冒着生命威胁来找自己，这个圈子里的人都只认钱，除了金钱地位，所有的情感都是假的。

    可明明自己对待司听白和对待其她人没有区别。

    没有得到回应的司听白有些着急，她的声音有了哭腔，“程舒逸，不要睡好不好？”

    因为最糟糕的结局也不过是个死。

    还剩下一百二十级台阶，楼道里一片漆黑，就连安全信道散发的绿光也在火势的攻击下熄灭了。

    她不需要心疼和帮助，也不需要情感和羁绊，她永远将自己放在第一位。

    “姐姐，我在。”

    程舒逸艰难地嗯了声，嗓音已经全哑了：“好…不睡，我不睡。”

    在死亡面前，她的勇气显得格外无力和渺小。

    于是她垂下头，慢慢地，将自己的脸轻轻靠在司听白的肩膀上。

    眼泪是冷的，可程舒逸感受到的爱却比烈火还要炙热。

    终于得到回应，司听白轻声哄着：“和我讲话好不好？程舒逸，你可以问我任何问题，我都会回答你的。”

    “陪我讲讲话好不好姐姐？”司听白很想能够跑起来，可是她的极限也只能撑着往前走。

    “程舒逸，你不许睡。”

    即使司听白表现得再坚强，再勇敢，可她也不过是个刚满十八岁的小孩。

    在迈出七楼消防道时，司听白轻声示弱：“我们就要出去了姐姐，不要睡好不好？”

    这样将自己依靠在另一个人身上的动作，程舒逸已经很多年没有做过了。

    她习惯了将自己放在第一位，习惯了用自己的身体去撑起一片天，也习惯了不被理解和没人心疼，甚至在万事面前随时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背着程舒逸，司听白已经踉跄着走过了大半的回廊。

    下楼的颠簸感让身后的人暂时从混沌中清醒了几分。

    那一瞬间里，某种难以言说的情感在程舒逸心底冒头。

    闯入这熊熊烈火中，穿过难以想象的危险，抱着必死的决心，司听白的眼泪落在了自己的脸上。

    就算是天塌下来砸在程舒逸的肩膀上，她也会无所谓地扫下残骸，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