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2)

    可也只是一瞬,宁书禾就先他一步调整好状态,微微笑着:“洗好了,肚子好饿,吃饭吧。”

    两个人随口聊了两句近况,订婚时周颂宜没出席,今天实在是忍不住,提起:“明天正好让我见见那个傅什么年。”

    宁书禾笑了下,低头看着这捧花:“谢谢。”

    宁书禾平时很少感情外露,即便是这般尴尬的情况下,她也能不动声色地略过。

    本能的动作,让两个人都定住了。

    就算傅祈年再怎么迟钝,也能捕捉到她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慌乱,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才能形容,自己的心情是如何兵败如山倒。

    门口有车在等,是辆张扬的红色帕拉梅拉,车门打开,还没看清里头的情况,不等她反应,一束向日葵便直接扑到了她面前:“surprise ——”

    离得太近了,他的呼吸仿佛就在她鼻尖之上。

    他的声线很闷,宁书禾闻声毫无防备地抬起头,目光骤然相撞。

    并且周颂宜也在切实践行。

    语言可以说谎,情绪可以伪装,可身体的反应不会骗人。

    “这句新婚快乐是祝福你的订婚,这花是祝你明天办展顺利,事业蒸蒸日上。”周颂宜笑说,“主要是明儿干巴了还能拽着吃。”

    为她的笔触,为她的画,为她寥寥几笔速写里禁锢的灵魂,而非收据上的那串任人摆弄的巨额数字。

    如果说她是个不折不扣的浪漫主义,周颂宜就是现实派,爱好包括但不限于重金属、纹身、架子鼓,还有男人,她的人生信条只有一句:脚踏实地,纸醉金迷。

    宁书禾这才看清,他僵直在半空还未能来得及抱住她的那只手。

    宁书禾慢吞吞地拿筷子夹出排骨,放在自己的碗里,脑袋里乱嗡嗡的,思绪理不清,结成团,她干脆放弃,继续默不作声。

    一时沉默。

    “傅祈年。”

    “新婚祝福是送向日葵的吗?”

    想法被应证,他此时此刻只有深重的无力之感。

    “礼物。”回答的是她的发小周颂宜,画着烟熏妆,耳骨上新打了一排耳洞,混不吝的模样,“宁老师,提前祝你新婚快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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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书禾吓了一跳,被迫捧住这束向日葵,等上了车,她这才哭笑不得地问:“干什么?”

    宁书禾的画展定在周五,参展的作品早已陆陆续续地先她一步回国,展址、临时人员和设备也都有宁家全权安排。

    空气凝滞。

    /

    说罢后,转身坐下,不着痕迹地深深呼吸,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逃避,但本能地害怕傅祈年刨根问底。

    这些年宁书禾办画展本不全是因为艺术,可看似和浪漫、艺术这些词不怎么沾边的周颂宜,是少数几个能让她展露真实的对象,更是唯一能在这领域和她聊几句的。

    可好在,傅祈年并没有追问,更没有生气,只是机械地跟在她身后,坐在离她更远的餐桌对面。

    展馆定在北城美术馆的一号展厅,因得是她在国内的第一场画展,宁书禾原本不想把场地和设计定得中规中矩,在年前已经联系了几位独立设计师,可考虑到开展时间在婚礼前,意义不同往日,最后还是交给了宁钰商量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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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来。”

    “哦对,傅祈年。”周颂宜边开车边问:“他明天来吗?”

    “我会努力。”傅祈年正看着她:“我会努力在公司立足,有朝一日……能成为你的底气。”

    心里的警钟铮然响起,她不禁屏住呼吸。

    虽然宁书禾也早早地派了工作室的人回来对接,可对这次画展的最终呈现,她是不满意的,却无可奈何,毕竟她的话语权不够,只能改进细节,都是些繁琐事宜,即便不需要她亲自动手忙前忙后,也得她亲自监工,因此宁书禾有近两周的时间都磨在了展馆里。

    而傅祈年恰恰相反,他突然想起傍晚时傅云霆说的话,心里油然冒出一种仓皇的落败,通过他的脸和僵硬的动作,一览无遗。

    因为没有任何预警,没有任何纠结和考虑的机会,她只凭着下意识的反应,直接向后退了半步。

    一直到周四下午,整体布置才都准备妥当,巡查两圈检查,宁书禾叮嘱管理员几句,便合灯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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