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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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道不同那又如何，人生得一知己如此，已经是大部分人一生难求的机遇。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哥哥……”顾锦卿声音颤抖，喉间有些哽咽。

    “那你出海之后……打算往哪个方向？”顾锦卿有些迟疑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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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是准备扬帆千里，前程茫然未卜的人，语气却是这样的稀松平常，仿佛他才是留下来的那一个。

    顾锦卿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忍住眼中正在翻滚的水珠，伸出没有拿伞的手紧紧拥住了他。

    ——得了，别问。

    柳孤城的脚步一顿。

    柳孤城回抱住他，力度是让人心安的温和与坚定。

    “哥哥是我这一辈子唯一的朋友，没有了你，我真的……”

    柳孤城拍了拍他的肩膊，把他肩上雪花都拂了下来，轻轻一笑打破了沉重的气氛：“谢谢锦卿替我奔走了。”

    而柳孤城的眼中，闪耀着对于未知人生的向往。

    千言万语，最终全部沉淀于三个字里。

    他拍了拍顾锦卿的背，索性把官袍背上的飘雪也拍了下来，看着自己的作品又得意的笑了笑。

    这一顿，仿佛顿了半辈子的时间。

    顾锦卿心中一时五味杂陈，他抿了抿唇，忽然冲口而出：“那么……陛下呢？”

    眸光深处，似乎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情，却很快便被他掩盖下去。

    顾锦卿重重的吸了一口气。“哥哥，海上凶险，这么多年来江东船务有几个人能活着回来你也是知道的……你真的想好了吗？”

    十三年的时间有如白马过隙，在短短一刹之中就在眼前飞掠而过。

    顾锦卿的眼中，燃烧着一片赤子之心，还有对前程的野心和冲劲。

    她也会有后宫奴侍，她的身边大概永远也不会缺狗。

    只是不知道这天下还有没有狗会像他这样无法驯化的就是了。

    自国子学里单方面的窥视开始，越长风在他的生命里的确已有半辈子的时间。

    “但去莫复问，白云无尽时。”

    他们要走的路注定了是南辕北辙，但在人生交叉的十年之间，却又互相扶持拉着彼此从泥泞之中爬了出来，因为有了彼此的存在而慢慢疗愈了自己的满身疮痍，亦因为对方而成为了一个更好、更完整的人。

    柳孤城粲然一笑，再无留恋地转过身去，懒懒挥了挥手：“锦卿，后会有期。”

    拥抱既分，两人相视而笑，透过飘落的雪花，在那一刻都看见了对方眼底的点点星火。

    一个时辰之后，越长风将会登基为帝，她会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她会和沈约、顾锦卿、还有更多更多的世代之才一起剔骨去腐，重建一个全新的世道。

    柳孤城亲昵地捏了捏他在雪中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就是这样，我才感觉自己是真正的活着啊。”

    他突然想问，没有了你那陛下怎么办？有没有什么想跟陛下说的？和陛下之间，有再见面的可能吗？

    柳孤城意味深长的笑笑。

    柳孤城没有回头，抬步走上顾锦卿来时的马车，头也不回的出了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