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2/2)

    杨婵扬起手，疯了一般，盯着神龙，质问上天：“可远比我更该死的天，到底什么时候才肯落下雨呢？”

    可是这位通透的神终究被杨婵拖入了红尘，也开始悲悯凡人。

    她说：“我该死。”

    东海浊浪翻腾，翻腾出来的水花直逼低矮的云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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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错了。”

    那一个个孩子在祈雨声中，被一个个推入深不见底的大海中。

    哪吒发现杨婵魔怔了，赶紧拉住她，想要定住她的心神，不想却被杨婵一把甩开。

    天上的雨始终没有落下，只有一阵又一阵骇人的明雷，而真正落下的雨，只有杨婵眼中悲恸的泪。

    这不是一件好事。

    他将为人间带来一场真正的雨。

    社稷昌盛，五谷丰登。

    哪吒将癫狂的杨婵搂在怀里，他双手捧起她的脸，认认真真地拭去她眼中落下的泪。

    这世上任何生灵自有他们的命数，就算出手相助也不过是毫无意义的多管闲事而已。

    哪吒这辈子本只想管杨婵一人的闲事。

    “噗通”、“噗通”一声又一声，真是杨婵这辈子听过的最恐怖的声音。

    农田、屋舍、满山野跑的孩子、敦厚的农人以及朴实热情的农妇。

    杨婵蒙着脸，忽然说：“我错了。”

    杨婵在温暖的火光中，冻得四肢冰凉。

    他承诺道：“雨会下下来的。”

    祭台上没有玉琮。

    祭祀被强行打断，循环不断的祈雨声停了，麻木的人们看到从天而降的混天绫，惊叫出声，认出了李家那位总是闯祸的三公子。

    “杨婵，”他温柔地说，“你别哭。”

    天色阴沉，乌云密布，明雷不绝。

    “我错了，”杨婵再一次说，“我不该给他起那样一个名字，也不该对九苗袖手旁观。”

    哪吒愣在原地，第一次见到春祭的怒意和悲悯在胸中炸开。

    她声音太轻，哪吒没有听清，问：“你说什么？”

    神灵看来很满意这一次祭祀，不再以雷型代替，反而显出了真身，只见那条巨龙盘旋在空中，弯曲成一条蜿蜒的河流，漆黑的瞳孔闪耀着贪婪的光。

    说罢，他放开了杨婵，转身，朝波涛汹涌，浊浪翻腾的东海走去。

    龙宫

    这半年来的点点滴滴结着一幅幅画纷乱地出现在杨婵脑海里，最终这些画拼凑出最初、最初的样子。

    哪吒投入海中，修好的混天绫被铺长铺开，织成一张细密的罗网，网住了即将掉落的孩童，红色的混天绫在热烈的烛火中闪耀着刺目的红光，它由下飞向上空，将那一整个山崖的人都网罗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