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2/2)

    怪不得，怪不得，他会表现得那样熟悉又那样憎恨。

    于是，山民们往山下跑，她就往上跑。

    人间大旱，殷商失道，民不聊生，芸娘也死了。

    人越跑越多，火势也越来越大，杨婵遇到的人越来越少，遇到的火越来越大。

    李靖一顿，沉下脸来，良久，他望着这片他亲手落下的大火，反问：“他为什么会是我的儿子？”

    李靖古怪地笑了一声，说：“我是该死，我当初就不该将他丢到荒山，而应该直接杀了他，一了百了。”

    “哪吒。”她轻声喃喃，然后下一秒就在山民们的呼喊声中不顾危险拨开人群，冲动地朝火海里奔去。

    杨婵在一瞬间明白了所有。

    “李靖，你该死！”

    “娘娘！”他们喊，“太危险了，你快回来！”

    他此前的人生，所有的挣扎和努力通通成了一场笑话。

    她被他们包围着，在他们的哭声和哀求声中，抬头望向山上，那里是火光的，也是她精心供奉了两年的庙宇。

    李靖闻声，转过身，看向她，他垂下眼帘，看着这个在他眼里闯祸不断的灾星，也同样明了，他道：“原来，是你在招摇撞骗，妄图让这孽障复生。”

    他穿着盔甲，形容魁梧，神情冷漠，眼神正对着那间他亲手摧毁的庙宇，对着那座他亲手下令推倒的神像。

    他们慌张又惶恐，七嘴八舌的吵闹着，让杨婵本就焦急的心绪更加慌乱。

    “荒山”两字一出口，杨婵就一下子想起她和哪吒当初上的那一座。

    如果没有他，李家和陈塘关不会受此大劫，芸娘也不会醒悟过来，偏生要去寻那他们早已失去的自由。

    杨婵置若罔闻，她掩耳盗铃的两年，好不容易看到希望，怎么可能转身离去。

    嚣张的火舌轻轻一甩就将成荫的绿树烧成灰烬，屋舍、山林、流水，一切的一切都在这场大火里烧得干净。

    然后，她在火光深处里看到了李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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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婵眼眶通红，她放下手，任由呛人的烟钻进肺里，抓起李靖的盔甲，难以置信：“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是他的父亲？！”

    杨婵目眦欲裂，怒不可遏，面容扭曲，她跑上前，用孱弱的身体撞向可恶的李靖，她抓住他的盔甲，质问道：“我骗谁了？！这华山受我庇佑，平安数年，你却毁了这一切！！”

    怎么可能放他一个人在那里。

    呛人的烟在毁灭中升腾而起，钻进肺里，让人喘不上气来，杨婵在烟雾和大火的侵蚀中，跑得越来越慢，可她没有放弃，一直在跑。

    “李、靖！”她念出这两个字时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