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春街 第244节(2/3)

    “嗯，姆妈在吗？”

    顾阿婆挂了电话，心里翻江倒海的，怒也不是，哀也不是，一句话没说，眼泪水滚滚往下掉。

    陈斯南从小商品市场搜罗了一个粉红色毛绒绒的马桶垫子，说是日本进口的，很贵，十五块洋钿，她抱着马桶用洗衣粉洗了两道，马桶盖擦得雪白发亮后，美滋滋地把毛垫子套了上去。

    小朋友仰着脸很是苦恼。

    “陈东来回来了，她们三姐弟下午就回万春街吃年夜饭了，”北武皱了皱眉，“你没事吧？孙骁呢？你们在一起过年？”

    “没——”西美岔开话题，“我刚给大哥打了个电话，听上去人还蛮有精神的。”

    “不然细菌会跑出来，甚至脏水会溅到你脸上。”

    景生回万春街带了一只小阿凳来，顾念认真地实践了好几次，确保自己不会再掉下去，又红着脸向景生讨教站着怎么才能把尿尿尿准在马桶里头。

    顾阿婆喜滋滋接过话筒，说了两句后笑意就没了。

    绝望的两兄弟就此开始了相约去五原路公共厕所尿尿的艰难人生。

    “擦了，我擦了三遍，二姐姐骂你很凶很凶很凶……”顾念同情地看向小阿哥。

    “行了，先盖上马桶盖子，再冲水，记住哦。”

    “万春街的公共厕所也方便，都不用自己搞卫生，环卫老伯伯天天来大扫除。”陈斯好叹了口气，“你擦马桶了吗？”

    西美下午打电话回万春街，没人接，夜里再打，也没人接。到了九点多，北武打电话来，她才知道全家去了五原路房子里过年。

    “西美去年给孙家生了个儿子，”顾阿婆嘴唇翕了翕，“小孩——是个兔子嘴。”

    北武和善让在旁边看着老太太。

    一旁往裤袋里塞草纸的陈斯好呆了三秒钟，和顾念面面相觑：？？？！！！这么简单的吗？

    顾念打了个寒颤，小手捏着草纸迅速练习了一下整套动作：“这样行吗？”

    正在书橱前面整理旧书的北武抬起头：“虎头，你不会装垫子，还可以坐着尿尿。”

    孙平已经不见了七天。西美实在走投无路，才打电话回上海，听到北武的声音，一肚子话又憋了回去。说什么呢，都是她的命，北武让她别想着再生孩子，她没听。北武让她发生什么事就给他打电话，她没打。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用仰仗兄弟姆妈，她终于能成为他们仰仗的人了，然而不行，她不行。

    ——

    “什么是兔子嘴？”旁边吃桔子的顾念抬起头，好奇地问。

    “最后一点点尿尿，滴里搭拉的，总是滴到外边，怎么办？”

    “姆妈？”

    一天过后，顾念忍不住又问景生：“大哥哥，你一滴尿都不会尿到垫子上吗？”

    “景生给你寄了张新年贺卡，你收到吗？”

    景生很诧异：“你尿尿的时候把垫子先拿下来不就好了？”

    顾念崩了，一整天没搭理自家爷老头子。

    “斯江在吗？她今天生日，我跟她说几句话。”

    “你站在小凳子上尿，最后屁股往前挺一挺，抖一抖小鸡鸡就好了，”景生很是耐心地示范了一下基本动作，又把草纸取了几张给他，“要是还滴在外面，擦干净就好了，记得冲水，虎头很棒，就是这样，等一下，这里也要擦干净，你看，尿尿会溅出到马桶边上这一圈，所以盖子这里，还有这里都要擦，要不然你二姐姐要发飙骂人的。”

    顾念一天上了三次厕所后，下午忍不住对陈斯好感叹：“还是我们橄榄坝的大茅坑方便。”

    “为什么？”

    被北武教会坐在马桶上尿尿的两个男生，许久没能回过神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好像自己变成了女生似的。

    二月十四号是斯江生日，也是除夕夜。

    “陈斯好，顾念，你们给我尿准点，谁要敢有一滴尿溅到我这个垫子上，我就割了你们的小鸡鸡！”

    抽水马桶的使用标准是陈斯南从方家有样学样抄来的，搬进来第一天就把陈斯好骂得狗血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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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人生就是这样，你以为已经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更大的麻烦来了。

    “那我不就尿到脸上了？”顾念喊了起来。

    两姐弟说了会家常，也说了说东文和南红的近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