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炉雪 第125节(2/3)

    “为什么要揭穿？”戚玦尽可能让自己表现得轻松：“你那次分明是有机会杀我灭口的，不还是没动手吗？而且后来，你还专程赶回来救我……为什么那次要救我？”

    裴子晖，实不配为人父。

    戚玦心里愈发难受。

    他的心怦怦跳着，悄然间，心底的酥痒伴随暖意，盎然而生。

    但就因为玉革带一事，让先帝以为自己对裴澈的宠信过甚，甚至让先帝动了将裴澈由亲王降为郡王的念头，险些让裴澈彻底失势。

    裴熠恍了恍：“……没什么理由，只是觉得，见死不救才是不应该的。”

    “可你为何不揭穿我？”裴熠的声音中断了戚玦的思绪。

    她两辈子都被至亲利用过，最知道这种以血缘设的陷阱最难防，即便察觉其间异样，或许也会为了那么点对真情的渴求而麻木自己。

    裴子晖大约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肆无忌惮地利用裴熠这许多年。

    “嗯。”他冷静了下来：“如耿月盈所言，我在陶家的事情上多做留意，找到了一封父亲在崇阳十八年给陶家的信件。”

    裴熠眸中轻颤：“……我能吗？”

    她声如风拂柳，于裴熠而言，却乍然间吹皱心底一池春水。

    裴熠说着，从衣襟里取出那磁青纸信笺。

    因为她亲眼见过他单是学暗器和轻功，都能这般出神入化，她连字都写不好时，他已能仿人字迹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你今日发生了什么？你去见他了？”戚玦问他。

    戚玦看着他，声音轻缓，却无比笃定。

    一汪烛火映入两双眼，昏昏夜深，独窗前一团光亮着，似苍茫海上燃着篝火的孤岛，有种与世隔绝的不真实感。

    戚玦接过，快速读了起来，她反复看了几遍，确定自己没有理解错误，她心中震惊不已。

    所以他没有进过玉台书院，甚至没有受过正经教养。

    盛京人尽皆知，靖王世子裴熠八字不祥，不能在王府养活，所以从小就被送走了。

    “你当然能。”戚玦莞尔：“裴熠，没有人可以弄脏你，谁都不行。”

    旁人都道他身份高贵，却远离权贵圈子，资质平庸，空有皮囊，文不成武不就，这辈子多半也就凭着这身份坐吃山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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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裴熠像其他盛京的世家子弟一样读书习武，他现在一定不似这般。

    抬眸四顾乾坤阔，日月星辰任我攀，少年心志，意气风发……又何必藏头露尾，收敛锋芒，将自己活成个旁人口中的平庸之辈？

    闻言，她微微一笑：“所以啊，裴熠，你和靖王本就是不一样的人，也不是所有人都配为人父母，你可以不用非得得到他的认同或是垂爱，不管是什么感情，一旦掺杂利用，便伏如水蛭，于浑然未觉间吸干血肉，但你还有机会可以摆脱他。”

    裴熠轻笑一声，眼神逐渐归于柔软，或悲或怒，此刻所有心绪皆随月色静静沉眠。

    到头来，都还只是为了靖王那么些见不得光的心思。

    裴熠本也可以银鞍照白马，杏花吹满头……如果不是被卷进这样阴诡的斗争中，他本该是何等金尊玉贵，又何等耀眼的少年郎？

    如今裴熠没长歪，已属万幸至极。

    当年她一直以为陶家是裴臻的人，彼时，随着两党斗争，裴澈的威势渐长，甚至隐隐有越过裴臻的势头。

    更是在辛卯之战后伤了身子，需得在道观中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