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炉雪 第193节(2/2)

    “让你去找，自然是对我们大有用处……澶儿，这世上只有你我是至亲，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我们能好好活着，你明白吗？”

    “戚玦？”

    “我要见裴臻。”她莞尔一笑，却极尽森寒：“他还欠我一个承诺，也是兑现的时候了。”

    “闭嘴。”裴臻打断她：“朕记得。”

    好啊……当初那场灾祸的始作俑者，还真是如毒虫一般杀不干净。

    她的心口一阵绞痛……

    没等耿澶回答，她便忽然语气一变：“对了，晚些时候我要进宫一趟。”

    “裴澈么？”他摇摇头：“总得先把他从越州拖出来，才能把这些年的事情都讲清楚，不过，他可未必会领情，若是他不识好歹——朕一样不会轻恕。”

    耿澶疼得额上细汗密布，却仍咬牙不出声：“皇陵机关重重，有些地方没避开。”

    “是，臣女不敢。”

    “进宫？”

    怎么会……怎么会！

    “三姐姐……你让我去找那些东西是做什么的？”

    耿月盈饶有兴致地看了一阵。

    长乐宫中，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日薄西山，裴臻才有了要醒酒的势头。

    戚玦跪坐着，她攥紧了袍角，在裴臻酒醉之际，毫不遮掩地释放自己眼底的恨。

    当时楚家的信使追上耿月夕，告诉她，楚家人一进奇鸣谷就受到围杀，冯家人下令不留活口！

    “许是什么时候受的伤吧……”

    耿澶趴在床上，赤着上身，身上满是伤痕。

    “怎么了吗，三姐姐？”

    也不用死太多人，只要他历阳侯父子的性命，以及冯家如明珠灿烂的荣光被踏入尘埃，就足以告慰楚氏亡灵。

    她脑子尚且清醒，不会做这种自寻死路之事。

    顿了顿，大约是觉得丢了面子，他补充道：“……今日殿中之事，你若敢往外说半个字，朕就治你个侮辱皇室的罪名。”

    不可能！根本没有这回事！

    耿府。

    “是。”耿澶的眸色又暗淡了几分：“我自然是信三姐姐的。”

    “不是给你机关图了吗？怎么还伤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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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女在。”戚玦收敛神色，道：“方才陛下酒醉，说了许多，陛下说……”

    思索片刻，戚玦问他：“臣女有一事请问陛下，陛下既知晓一切皆是误会，请问陛下要如何处置越王？”

    可她偏偏不能告诉裴臻当初的真相，否则她将解释不清自己身为戚玦，为何会知晓楚家的事。

    终于认得人了。

    裴臻却似没听到戚玦的问话，他自言自语道：“可楚家人冥顽不灵，非要负隅顽抗，舅舅他们只能下杀令……耿月夕，朕真的不是故意杀死你的家人，朕也从来不想逼死你的……你明白吗？”

    戚玦心底登时升腾起无边的恨……历阳侯父子，当初违背圣意，抗旨不遵，诛杀楚氏满门……

    ……

    而耿月盈则拿着棉团子，慢慢悠悠将药抹在伤口上。

    耿澶的下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看不清神色。

    不过幸好，裴臻本来就想除去冯家，而她只需要借刀杀人就好。

    “你可知道你背上有块疤？”

    ……

    杀一个皇帝会引起朝野动荡，但杀一个武将却未必。

    他只觉背脊上有点冰凉的触感，似乎是耿月盈的手指在他身上轻点着，让人有些发痒。

    耿澶不言，不知是不是因为疼痛，他攥着被衿的手更紧了些。

    耿月盈闻言，伤药的手并未停下：“当初耿祈安做殿中监的时候，参与过修缮先帝皇陵，这才得了这一份机关图，最近又正好碰上太后病重，裴臻让人把皇陵修葺一番，打算若有不测，便将太后与先帝合葬，这才给了咱们闯进去的机会。”

    “澶儿。”耿月盈忽唤了他一声。

    她冷哼一声：“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从工部侍郎那里打听来的守卫换班时间，男人么，在床上的时候，嘴比平时都要松懈些。”

    “不像呢。”她笑道：“我看像个烙痕，似乎是……雉鸟，你不知道吗？”

    她连亲王都能除掉，毁了一个历阳侯府又有什么不行！

    片刻安静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