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2/2)

    一抹沁凉突然滴落在鼻头，青涿用指尖一抹，抬起头朝天上看。

    作为一个贫民窟里出来的小孩，他无亲无朋，从来没有祭奠过哪个人，也不知道这种时候应该说什么，只好直愣愣地看着冰冷的石碑，与上面刻得浅浅的“爱女徐妍之墓”对视。

    他视线下滑，却见原本被男子遮挡住的墓碑露出了一半，上面的刻痕崭新，字字分明。

    他是阿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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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斜上方传来了小灵的声音。

    青涿也站起来，带着一丝防备向后撤了半步。

    青涿蹲下身去，把苹果从袋子中取出，一个一个地放在墓碑之前。右侧小灵也递来了一束花，白菊花瓣根根弯曲，簇拥在一起，也和苹果被搁置在一块儿。

    是一个面貌年轻的青年，手上指骨突起，掌中紧紧攥着一把尖刀，尖头处染了一片暗红色液体，正不住地往下淌。

    下雨了。

    他垂着头，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几个字，纯黑的眼睛似乎透过那个字能回忆起什么，却又因眼底深处的冰凉戛然而止。

    那边，小灵不知道和男子说了些什么，对方也直起身，身形慢慢转了过来。

    青涿也能感受到，小灵对他当然是愤怒和怨恨，但对于自己的妈妈应该还是有孺慕之心的。

    慈母曲医之墓。

    不对劲。

    他沉默不语，却忽然感到身侧投来了一束阴恻恻、森冷无比的目光。

    回去吧。

    雨粒变得更粗了，冰凉凉地砸在头顶，肩膀，把头发和衣料全部打湿。穿过薄薄的雨幕，他看见小灵踮起脚冲阿真说了些什么，而阿真听完后，却浅浅地笑开了。

    胸口萦绕的不详预感越发深重，青涿转头和小灵提议：“天气不好，我们先……”

    阴冷寂静的墓地中，他蹲在碑前，手中似乎正拿着什么工具，一下一下地往石碑上凿。

    话未说完，沉默中的小灵却忽然站直起身，毫无征兆地向墓地中间的男子跑去。

    或者说，是完成“成长”节点后的阿真！

    猛地转过头去，却见小灵仍然看着墓碑，并没有将视线分到自己这边；他又撇头往在场的另外一个男子看去，却又见对方依然侧背对着自己。

    雨丝慢慢变多，青涿眨了眨眼，把睫毛上挂着的雨珠抖落，看着青年的面容却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心中一震，再看那男子的五官样貌，青涿终于回忆起这股熟悉感从何而来。

    灰蒙蒙的天空本来就投不下什么日光，再由周遭的树冠一遮挡，整个视线都像是恐怖电影中的色调。再加之周围全是埋葬死人的陵墓，而一个身份不明的男子正在凿碑……

    接着又是一滴细小的水珠砸在眉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