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2/2)

    曲风吟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光透过轻薄的纸张，落在他的脸上，他的脸恢复了原样，只是红彤彤的仿佛被人扇了好几巴掌。

    “为什么。”

    沉默的氛围正在窒息。

    东山县是个桃花源，方圆四周皆是高山，出去的路只有一条，崎岖而弯折。

    一切都在放慢，燕游眼睁睁地瞧着祂的动作，却无法动弹。

    二人对视片刻。

    白衣教习仍然沉默，他模糊不清的面孔沁着冷意。

    在这片群山围绕之地，时间陷入了停滞，县中的人或坐或立，双手双脚如同雕塑一般僵硬。

    圣人像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材高挑的白衣教习。

    他走到了圣人像的脚下，来到了白衣教习的面前。

    去除了欲望，磨去了魂灵，一切尽皆融进了那庞大的，恐怖的，透明的身躯。

    燕游轻轻喘着气。

    小孩无所畏惧的声音在空旷的主殿回荡。

    祂的嘴唇开合。

    “啊——”

    “悲伤，愚昧，痛苦。”

    燕游却依旧没有停下自己的步伐。

    白衣教习缓缓伸出手，苍白的手轻轻落在了燕游的侧脸，冰凉而柔软，冷得像是玉。

    当光芒太过耀眼，光芒中的人便会虚化。

    燕游第三次重复道：“我要出去！”

    一切都像是过往的重现。

    “战乱，贫困，疾病。”

    他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诉求。

    祂只是简简单单地俯下身，却不止是他纤细的身躯重压在燕游身上，一种透明的粘稠的物质同样朝燕游倾压而来。

    这张写满了墨字的纸页打着皱褶，轻飘飘地落在了曲风吟挣扎的脸上。

    出人意料，白衣教习的声音并不存在许久未曾开口的艰涩，反而显得如珠玉一般温润。

    “外面的世界是丑陋的，你为何要出去？”

    圣人像的面孔悲悯而神圣，圣人像脚下的白衣教习同样如石像般生动。

    “呆在这里，不好吗？”

    包裹上了他的口鼻，燕游感到窒息，如同溺水一般难以呼吸。

    “我要出去。”

    祂的声音之中带有不解，甚至还能听出些许委屈。

    若有所觉地抬头。

    “……”

    燕游沉默：“你困了我足够久了。”

    教习的脸上浮现出担忧，竟好似是寻常父母担忧远游孩子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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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游这次率先站起了身，缓步靠近。

    白衣教习俯身，乌黑的发丝垂落，行动间香火味极为浓重。

    “我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