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2/2)

    什么叫“棉的吃起来没劲儿”？

    观众脸上较之前多了两只眼睛。

    这场唱的是《钗钏记》的《相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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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怪自己脚扭的时候师傅不让休息，也难怪艾官看见自己脚踝肿了，会说“好久没见过这么重的伤”。

    艾官是末角儿，并非重点角色，于是被准许在家养着，不用跟着去城东戏院。

    听得淮南月蹙了一下眉。

    她眼睁睁看着那些皱巴巴鸡爪般的青手从台下涌到台上， 直奔着自己的脸而来。

    感情在这儿，断胳膊断腿，甚至掉脑袋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可以直接安回去，并不会流血或是出现其他什么症状。

    如果要找一个更加确切的形容词， 或许会是……那种老式的胶片电影。

    这回的观众似乎和善了些，大部分时候嘴巴是闭着的，并没有要上台吃人的迹象。

    对，只有两只眼睛一张嘴，并没有其余五官。

    直到——锣鼓响了三声，淮南月上台，吊着嗓子开了戏。

    台下观众似乎在窃窃私语。他们说小话的声音有点响， 以至于淮南月走到台子边沿的时候， 便能听见零零散散飘来的几个词。

    一站上台，嗓子和四肢便不听淮南月使唤了。她起了范儿，翘着兰花指，盘着细碎的圆场步，绕着场子唱起了戏。

    龄官生气无比，冲去桌上拿了刀，把贾蔷杀了。

    而自己的嗓子还在不知疲倦地唱着。身子仍旧被控制着做出各种动作， 并不能自主活动。

    san值在上一个梦境中被观众狂追的时候便已经掉了不少了。

    白生生的面庞在太阳照射下泛着有颗粒感的光泽，眼珠却黑得投不进光， 转动的时候一卡一卡，像是抽帧的视频。

    淮南月这个扭了脚的却要去。她扮花旦，在这一片也算小有名气，许多人慕名而来，台下早已满满当当坐了一大片，只等着戏班子登台开唱。

    观众的嘴唇又咧起来了， 但脸上的肌肉毫无起伏，整张脸平得像是一块木板。

    场面实在太有冲击力，即便淮南月极度冷静，她仍旧能清清楚楚感受到自己san值的流失。

    说是戏院，其实是个露天戏台，下边支了几排椅子。

    -

    “嗓子真好。”“不是棉的。”“棉的吃起来没劲儿。”

    淮南月几乎能闻到那扑面而来、令人窒息的腐臭。

    淮南月一面觉得开了眼了，一面想，难怪呢。

    台下的观众蓦地站起来， 双腿一迈就上了台， 无数双手朝着淮南月抓去！

    相比较而言，自己那肿了有三尺高的脚踝倒显得触目惊心了。

    然而她来不及思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