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至少现在，人还没死。

    这是最深处的地牢，这里不通风，隔绝着一切地面的声音，却有着刺骨寒意，和陈旧腐败的血气。

    牢房的深处，有个被吊在架子上的人。

    他被吊在这里，受到了这样的酷刑折磨，不是因为他本人做错了任何事，犯过任何大罪。

    光渡拖来角落里一张肮脏的杌凳，从燃烧的那端倒出烛泪糊住蜡烛底端，将蜡烛立在凳面上，然后将提了一路的盒子，放在了杌凳旁。

    他虚弱地嘲讽道：“呵，哈……咳咳，皇帝的狗，你们，还有什么手段没使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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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一身衣服肮脏，双手指节肿胀青紫，小腿也不自然地扭曲着。

    但光渡只是展开双臂，双手环过他的身后。

    他受伤不轻，但依旧嘴硬。

    但是都啰耶伤的太重，他甚至无法靠自己的双脚在地面站稳——于是光渡架住了他，将他半举半抱着从刑架上放了下来，带着他一点点接近烛火的方向。

    “都啰耶，你被抓进来已有五日，至今仍然只字不招。你为了……李元阙死在这里，值得么？”

    这一道门，分割开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空间。

    提到“李元阙”三个字，都啰耶小将军的脑袋，终于微弱动了动。

    光渡走到刑架前。

    都啰耶余光看着光渡不断靠近，以为自己又要挨打，这顿折磨是逃不掉了。

    “都啰”为夏州左近一支蕃部的姓氏，都啰家男儿到了十五岁时，都投入西夏军中，这个少年更是自十四岁就跟在长兄身边，兄弟俩一起加入了西夏王爷——李元阙的西风军。

    都啰耶愣住了。

    一走进去，潮湿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

    显然他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已经受尽酷刑。

    牢房的钥匙插-入锁孔，严丝合缝。

    光渡目光落在他微弱起伏的胸膛。

    刑架的扣环被光渡一个个打开，都啰耶整个人被光渡稳稳地放了下来。

    一阵清爽雪风的气息扑面而来，冲散了萦绕鼻间的血腥气味。

    都啰耶垂着头，呼吸的声音很重，发出的声音奇怪，像是冬日里烧着火的风匣。

    光渡打开了这扇牢门，走入了这座藏得最深的囚牢。

    他身上穿着辨不出原本颜色的衣服，那是干涸后发黑的血污，连着头发都结成一缕缕的，沉腐而肮脏。

    少年没有反应。

    受刑的人，是个刚过十七岁的少年。

    只有光渡手中的半截蜡烛，带来了黑暗中唯一的光亮。

    光渡轻声唤道：“都啰耶？”

    光渡看了他片刻，“还有意识么？听得见我的话么？”

    只因为他跟错了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