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2)

    皇帝用很温和的力道，命令他抬头。

    皇帝毫无预兆地开口道：“李元阙无诏擅回中兴府，光渡，你怎么看？”

    不好回答，难以取悦。

    窗外瑰丽的晚霞骤然大亮，如水银般倾斜入光渡的褐色双瞳。

    光渡眼中的情绪是明显的厌恶。

    随性所至，不给光渡一点准备的时间。

    一切无处可藏。

    长睫之下，瞳藏春秋。

    皇帝不是在问他。

    仿若蝴蝶栖息于棠枝花侧，伸展瑰丽的翅翼，于艳丽的霞色下渡光闪烁。

    以瞳为线，天光遮覆半面，让冰霜的锐痕都柔化。

    瞳孔震动时，仿佛藏着一只被琥珀凝封的虫，古老的生机本已于漫长的时间中逝亡，却偏在这样的轻颤光移中，让人怀疑它是否生息未绝。

    光渡被迫展示的褐色眼瞳，如一块瑰丽的琥珀。

    皇帝看了他片刻，用另一只手伸向光渡侧脸。

    皇帝眼神中有些难懂的意味，他虽然时有出人意料之举，但却并不是全然的无法猜测。

    于是琥珀深处震颤的真意，在同一个刹那，被浓重艳逸的霞光倾覆。

    帝王专心地看着他。

    真相与谎言审慎穿行。

    他今天确实过了，皇帝需要看到他的态度，敲打他的野性。

    伴君三年，光渡对皇帝的了解，已经足以超越许多陪伴他多年的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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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个足够近的距离，近到皇帝能看清光渡眼瞳中自己的倒影，看到那双浅褐色瞳眸中，每一个情绪和光影变化。

    而光渡面如霜冬。

    天意相助。

    天垂怜地将金霞渡在光渡瞳中。

    长而密的睫毛碰撞、震动、掀离。

    “陛下，你究竟在试探臣什么？”

    皇帝放开了他，“是孤不对。”

    本来就该归帝王所有，也只能为帝王所有。

    ……但依然，会有现在这样的场景，出乎意料，无法预判。

    在这个姿势下，光渡的整张脸都在皇帝的视野里，每个表情变化都被放大。

    皇帝笑了一笑：“孤有时在想，当年若是不放你出来，你会不会就一直留在孤触手可及之处？”

    不能出错。

    那是一个有些亲密的动作，光渡下意识想垂头避让，却被皇帝轻轻地握住下巴。

    光渡温驯地低下头：“君恩如天恩，臣事君之忠，神佛可鉴，陛下随时可以夺走臣的一切，因为臣的今日，皆由陛下所赐。”

    却恰逢天边一朵云让开。

    君王的发难突如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