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2/2)

    只有巡城士兵的脚步声在狭窄的街道上回荡，远处乌鸦在林中盘旋，发出阵阵凄厉的鸣叫，白日里飞扬的沙尘渐渐平息，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静谧。

    村子中，麻木的人群中响起了哭声。

    他的沛泽，怎会拿不动他的刀呢？

    而乌图走过去，从那几根杆子上认出来，上面串的脑袋，就是杀了他爹娘的土匪。

    都啰燮救无可救，不过片刻，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乌图扶起光渡，一字一顿道：“光渡大人，当年你亲自掌刑凌迟都啰燮将军的时候，你可想到过，会有这一天的报应吗？”

    “……光渡大人？哎哟，我的天哪，这是光渡大人吗？”

    天黑了下来，他连眼前看到的距离愈发受限了。

    那个伤痕累累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眼前，是无数次出现在夜半惊梦中的那个模样。

    乌图脸上带着那标志性的笑意，他笑得很开心，就像每次他收到银票时，都会堆出的那种笑。

    他们什么都不曾做。

    三年前他束手无策，三年后他救下了都啰耶……他也只救下了都啰耶，但这补偿还远远不够。

    那是一个少年将军。

    难以言喻的阴寒，是从骨髓里开始向四肢和内脏蔓延的。

    都啰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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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和炙热的感觉同时在身体里交织，脑袋嗡嗡作响，头痛欲裂，心脏跳动得越来越慢，每一次跳动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用尽身体最后一丝力量，将另一只手肘撑在地面，而抬起的那只手牢牢锁住乌图，不让他再进一步。

    刺骨黏腻的热，是他后半生再无法摆脱的恶。

    眼前开始出现奇异的幻象，五彩斑斓的光影闪烁跳跃，过去和现在的声音，在这一刻，统统在他耳畔交叠。

    “王爷！这边有发现！”

    只是，沛泽生死不明，又怎能叫他躲在暗处袖手旁观？

    本该销声匿迹的人，此刻在外面行走，李元阙知道他正冒着巨大的风险，一旦暴露，他会辜负沛泽为他安排的全部后手。

    这双手上杀过无数动物，也沾过人命，可连光渡自己都不知道，原来他有一天，也会因见血而吐。

    ……

    黑暗中亮起朦胧斑驳的火光，那是幻觉，还是……

    乌图在破旧的床底傻傻地等了许久，看着土匪搜刮了他家最后的粮，看着父母的身体倒在离床不远的地方，身体慢慢鼓胀起来，引来了门外的乌鸦与蚊蝇。

    面前的血那样的多，仿佛这个人都流不尽，都啰燮始终一声都不吭，只有刀落下时，才能听得到隐忍的闷哼。

    他认他应得的报应。

    张四的手脚都在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