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天 第40(2/2)

    几十个陌生人里面，林雨娇找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倪雾，挨着她边上坐着。

    落地窗外灯火落雪，模糊成霓虹闪烁的河流。

    “你领口怎么歪了。”

    小巷子的夜晚，放眼望去，什么都是廉价的，破旧的。

    细雪落在林雨娇长长的睫毛上，凝了一层冷霜花。

    市井车水马龙声叮当作响，雪花打落在梧桐叶上。

    她低下头，默默关掉他手机里的音乐，把他的手机轻轻放在茶几上。

    “永远高唱我歌，走遍千里，

    “你别走。”

    她低着头没接话。

    倪雾没追着往下问。自然而然抬手帮她扯了扯裙子衣领。

    没勉强她。她跟旁边几个朋友玩了一会儿，不知道抽到了什么惩罚，一下子站起来。往外喊服务生请客。

    林雨娇扯着单肩包的肩带，听到那模糊不清的低语，下意识转过身。

    “想唱不。”倪雾好心提醒，“想唱我帮你切歌。”

    “好想再问一遍，你会等待还是离开。”

    他就是说给她听，只说给她听。

    -

    祁司北青筋分明的手在她后背交叠着，指间还拎着她送的那张cd。抓着她后背的蝴蝶骨，好像用力抓住了一只清冷拧巴的蝴蝶。

    ktv楼梯上，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是倪雾的消息不停催促她。

    舟川的雨水汽快要溢出这空气。窗外传来车流喇叭此起彼伏的声音。

    那件敞开的黑色皮衣完全包裹住了她纤细的纯白裙身，铺天盖地的体温，很烫。

    包厢里一片昏色的暗□□光，扑面而来甜腻腻的香水气息和酒精。

    “你怎么来这么晚。”倪雾凑到她肩膀上，扯着嗓子说话。

    “林雨娇。”

    所以后来她在一家音像店里，看到这张cd，想到这个蓝色潮湿的夜晚，几乎没什么犹豫就买下了。

    路过客厅，看到沙发上倒头就睡的人。光透过客厅薄薄的白色窗纱，落在他柔软的银发上。

    只有真心不是。

    他抓得那样紧。

    楼道里的那扇小窗外还在不停下雪。

    “别走。”

    一切重归于寂静。寂静到，满耳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

    这一次，她终于听清了祁司北喉咙间醉意朦胧的话。

    手上推人的动作一顿，林雨娇仰起头，看见昏黄的光线落在祁司北泛红的眼尾里，像一片很小的湖泊。

    她的手无措垂在他的腰边，想推开那宽阔的肩膀，只听到耳边喃喃却清晰的三个字。

    去哪，都可以。

    晚安小北，要睡个好觉。

    余光里是突然从楼下翻身跃上楼道来的那个一身黑的身影，踩着老旧台阶，直直朝她走来。

    林雨娇放下澡盆，踩过水痕斑驳的老旧地板。没吹干的头发淌下水珠，留在睡裙肩膀上一片晕染开的水渍。

    低垂的手握着的手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翻身的误触。继续放着被中断的歌单。

    少女轻盈的脚步声，回荡在楼梯上。隔音不好的墙壁，传来楼道外不知道什么地方，有人撕心裂肺，若远若近的k歌声。

    没开灯的狭小客厅，淅淅沥沥的雨声和beyond的《海阔天空》回荡在湿漉漉的墙壁间。

    “我看你们玩就好。”

    “消失的下雨天，我好想再淋一遍。”

    林雨娇攥着裙摆，轻轻摇了摇头。她性子慢热，也不习惯这样的圈子。

    “我先走了。”

    原谅我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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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起下坠，一起耀眼。

    嘈杂的雪夜，有一瞬间，她好像听见从很深很深的黑暗里，传来楼下怔怔握着那张老cd的人，低头沙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