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节(2/3)

    萧窈不再是当初那个年少懵懂的小女郎，来到建邺后磕磕绊绊，却也涨了阅历，愈发敏锐。

    萧容葬在武陵一片山清水秀的地界，有灼灼桃花，清溪环绕。只寥寥几人知晓，其中并未安详躺着素来温婉秀丽的女郎，而是拼凑的尸骨。

    更无人想到，原本休整的车队得了消息时，王氏随行护卫的私兵会将萧容所乘车马遗下，连着那些未曾跟上的仆役们一同罹难。

    萧窈好似并没听到他的声音，目光追随着远去的桓维，像是钉在了他身上。

    他斟酌片刻，颔首道：“我令人先送你回去。”

    萧窈又问：“长姐与桓维，可曾有何交情？”

    萧窈点头应下。

    萧窈少有这样郑重其事的时候。翠微不敢等闲视之，紧随其后进了卧房，关切道：“公主在陆家时，遇着什么意外？”

    见崔循似有犹豫，又道：“你若有事，只管忙就是，不必陪我。”

    谁也不曾料到会有叛贼劫掠。

    “随我来。”萧窈眼中没了一贯的笑意，轻声道，“有些事情想问你。”

    但在这句话问出后，她便知道，当年之事恐怕瞒不住了。

    翠微依着萧窈出门时的叮嘱，在院中晒书，见她身上沾染着酒气步履匆匆回来，眼皮一跳。

    翠微不曾开口，但这无言的沉默已是回答。

    彼时重光帝还只是个不起眼的闲王，无权无势，自不能与桓、王两家相提并论。萧容审时度势，知晓两家已有结亲之意，对桓维的示好避之不及，从未有过半分逾矩。

    重光帝悲痛不已，却也无可奈何，唯有恨自己无能。

    翠微满脸错愕。

    昔年天师道信众席卷江浙，皇室族亲、士族纷纷迁回建邺避祸，萧容正是在那时与桓维相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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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此时此刻清醒得很，用不着醒酒。

    “并没不好，”萧窈实则连演了什么曲目都记不得，随口敷衍了句，“……我饮多了酒，想回去歇息。”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离了陆家。马车上，青禾为她斟了盏醒酒的浓茶，萧窈指尖摩挲着茶盏上的冰纹，并没喝。

    “女郎曾同我说过，待到时局安稳，咱们还是要回武陵去的，不愿掺和到这些士族的事情中。”翠微回忆起这些尘封旧事，神色恍惚，声音轻如枯叶，“只是事与愿违……”

    翠微见她气急，只得道：“女郎自是对桓维无意，是他一厢情愿。”

    彼时时局乱作一团，此事原本是会这么稀里糊涂过去的。

    王氏对此撇得干净，只说是形势危急，自家也折了许多仆役进去，实在难以周全。

    有那么一瞬，翠微动过哄骗萧窈的念头。

    “不是我。”萧窈扶着小几落座，目不转睛地看她，“当年来建邺避祸时，长姐可曾与王旖因何事有过不合？”

    “那时桓、王两家纵然还未定亲，应当也差不离了，以阿姐的性情，应当不会掺和其中才对，”萧窈紧攥着手令自己冷静下来，追问道，“当年究竟是何种情境？你若不肯说，我便亲自问桓维去！”

    崔循的确有事，方才陆简那边的仆役过来传话，请他再去一叙。他一听便知，恐怕是先前有些话不便当着萧窈的面提。

    崔循握了她袖下的手，待萧窈回神，又问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