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节(2/3)
眼下看过崔循所写的书信, 见诸事安排得明明白白, 才知为何这些年下来, 京口始终稳固如山, 未曾出过什么纰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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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略扫过,瞥见“京口”二字后,又下意识移开目光。
他初接触军务时,还是个未及加冠的少年。
待到后来随军督战,与天师道叛军对峙之时,更是几乎将身家性命悉数压上。
被萧窈摇着手再三追问,这才挑挑拣拣,勉强寻出些还算有趣的旧事讲与她听。
彼时崔氏并不似如今这般势大,想做成什么事,总得费尽心思筹划,才能在暗流涌动、面和心不和的士族博弈中获取利益。
自那以后,他脱颖而出,合族水涨船高。
当年只为了拉扯起京口军这一桩事,崔循便不知见了多少人,又费了多少口舌。
两人身形相差许多,萧窈只觉整个人都要被那股梅香覆盖,严丝合缝,逐渐沁如肌骨。她在崔循怀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看向书案上写了一半的书信。
数不清的不眠夜,堆积如山的公文奏报,还有遍染山河的血色如锋利的锉刀,雕琢出如今的崔循。
纵年少早慧,看再多的书,明白再多的道理,也都是纸上谈兵。真到上手时,才知道是另一番景象。
年节前, 崔栾一家子回建邺。
崔循不是个喜欢追忆旧事的人,更不会向谁诉苦。
修长的手指落在下颌,引着她又看向书案。
崔循指尖绕着缕她的长发, 笑道:“我当年也曾焦头烂额……”
许久之前萧窈就知道, 虽说明面上驻守京口的人是崔栾,递上来的奏疏也都是经他手,落他的名款, 但决定权实则掌握在崔循手中。
“没必要回避,”崔循轻描淡写道,“我的事情,并没什么是不能给你看的。”
萧窈解释:“我才从外边回来,身上沾着寒气,过会儿……”
若换了从前,这封充斥着大量军务安排的信于萧窈而言可能与天书无异,看不了两行就要撂开,昏昏欲睡了。
吃过闭门羹,也遭过自恃年纪阅历的人轻蔑讥讽。
萧窈与他们打过交道, 接触之后发觉,这位三叔与那些沉溺声色犬马、不务正业的士族子弟相较, 称得上一个“好”字。
话音未落,便被崔循抓着手腕带了下,跌坐在他膝上,被抱了个满怀。
“好,好,”萧窈蹭了蹭他的手,含笑道,“我信你。”
她姿态闲散地倚着崔循, 琢磨了会儿,又不由得生出感慨:“你对这些竟也驾轻就熟。”
无论做什么事, 崔循仿佛都能做得很好, 叫人望尘莫及,只有寒酸艳羡。
可平心而论, 他又算不得能担得起重任的人。
崔循看出她的意思,但没为这份“贴心”领情。
并不需要崔栾有多么过人的能力, 独当一面。只需要他有自知之明, 且听话,能当好崔循的话事人, 又或是提线皮影就足够了。
好在近来常看常问宿卫军事务,虽觉晦涩, 但也能看得进去。
破釜沉舟。
置之死地而后生。
若只是无关痛痒的寒暄书信,萧窈倒也想看看,崔循是如何同人交际的。但京口那边实则掌握在崔氏手中,这种书信,少不得会有些格外敏感的事情,不好轻易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