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2/2)

    “你说，怎么总有一些人把孩子当做仇敌？”甚至和他之前认定的贫穷原罪无关，晋云渡家这么有钱了，他爹还是要置他于死地。

    室内东西落地，一道道震耳欲聋的倒塌声与尖锐铃音共同响起，在窒息感蔓延上来的瞬间，闻过猛地睁开眼，开始大口呼吸。

    晋云渡有些迟疑的声音在那一头响起来，带着点被骂得晕头转向的茫然与震撼。

    花洒的嗡鸣与心跳共振，恍惚间四周是永不停歇的雨，而浴室的地面都在下沉。

    朦胧潮湿的水汽很快就在不大的浴室之中氤氲，站在花洒下，迸发的水流冲刷在他的脸上。

    意识里，躺在病床上的小孩挣扎着，耳边是窃窃私语。

    【法外狂徒啊。】闻过本还以为自己的偏远老家，就已经足够让人说一句恶水刁民了，看了晋云渡的惨样，一时间比不出个大哥二哥，【还是你们城里人玩的花哈。】

    细细长长的四肢，撑着一大团灰色毛球摇头晃脑唉声叹气的模样够引人发笑的，闻过弯了弯眼睛，笑意却很淡。

    “生你就是穷命，大师说得血偿。”

    “赔钱的货色，还想吃饭，知不知道你在旁边转悠害老子输了两万块。”

    浑浊的白色，在脑海里铺就出昏黄诊所里狭窄的病床。

    他伫立在暴雨中。

    闻过捋了一把头发，泡了太久水液的皮肤泛着潮湿的白，指腹抹过眼皮时睫毛上的水珠坠成弧线，在锁骨处洇开一片潮意。

    “闻过？”

    它沉默了半晌，最终没有打扰面色有异的闻过。

    闻过喃喃自语过后恢复面无表情，解开衣领进入浴室洗澡。

    “……草。”闻过没绷住自己的神情，甚至笑了几声。

    车祸、溺水、坠马……各种各样的事情不胜枚举，晋云渡竟然在这成年人都不一定能避开的人祸里顽强活了这么久。

    旁边窃窃私语的人注视着小孩的挣扎，刺破肌肤的尖刀染上血液，主刀者露出笑容。

    裂口一般的弧度越来越大，在即将得手时，蓦地，诊所里不大的空间突然受到什么震荡般开始摇晃。

    然而架不住类似的事情在晋云渡幼年时期多如牛毛，以至于合计起来之后便显得触目惊心了。

    手指无意识地在腰侧的刀口摩挲了一下，闻过收起笑容。

    “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克亲。”

    【宿主，你电话响了。】在他脑海里喊了半天的系统大声道，小心翼翼地去觑闻过苍白冷冽的面色。

    意识到可能误会了什么，闻过按了按太阳穴，终于从耳鸣的状态中抽离，变成个正常人，但态度依旧冷淡：“你好，哪位？”

    闻过闭着眼，屏住呼吸，耳郭里积满了水，世界变得遥远而朦胧，像被泡发的棉絮堵住了耳道。

    饥饿、挨打、被送进黑诊所后逃离……最后定格在他带着闻小花想要拼个鱼死网破时，那些人恨不得啖食他血肉的模样。

    这些来自亲人的迫害，让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一些在离开某地后，被他蓄意遗忘的经历。

    闻过打开屋门走进去，本来按照他的习惯是要径直到浴室洗澡的，但是剧情还没看完，他只好在门口驻足了一会儿。

    系统对于宿主的犀利点评难以回答，无声叹气。

    敏锐察觉到气氛变得有些沉闷的系统没再开口，缩回了空间里。

    他拿起手机，发现打来电话的是个陌生号码。

    他抹了一把面上的水渍，靠在满是水汽的墙壁前，呛了水的声音沙哑，懒懒的：“先生，没被我吓到吧？”

    骂了半晌，他平复了烦躁的心情，后知后觉地发现对方始终一言不发，别说要钱了，对骂和反驳都不曾有。

    系统正要接茬，发觉对方不是用意念与自己沟通，迟疑片刻反应过来闻过或许是在自言自语，又或者在和剧情中的主角对话。

    沾湿的长发变成一缕一缕的模样，贴在闻过的脸侧。

    闻过冷着脸接通了，在那头开口之前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声，用尽了他的毕生所学，致力于要将胆敢在找到他新号码后，找上门要钱的一群豺狼虎豹喷得狗血淋头。

    各种各样丑恶的嘴脸在闻过的脑海里回闪。

    看着号码不像是搞诈骗/推销的，又孜孜不倦地打了三四通，那就只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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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数细小的玻璃珠碎裂开来，水线顺着发梢爬满脸颊，混着沐浴露的泡沫在脚边聚成浑浊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