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2/2)

    一声苍白无力的呼唤将林参的思绪唤回现实。

    林参站在人群边缘，被热闹声，和老老少少各种各样的笑脸包围，周遭尽是阖家欢乐。

    他们齐齐朝林参身后瞧去，周围还有阚成玉、傅雪、常萱，全都带着新奇神色，把出现在林参身后的周禧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了个遍。

    随后痛彻心扉的哭声在崖边响起，哭声之凄厉，整个平安派都听得到。

    东家很满意，给平安派支付了丰厚的报酬，两对狮头狮尾也各自分到不少演出费。

    如果不是这场灾难，平安派的弟子这会儿应该都在山下自由自在地逛庙会，赏花灯。

    来日方长……来日方长嘛。

    白蝉、白如晏、乐壹、云画森，一干人在听见周禧叫“大师兄”的声音后，停止了商议。

    林参清楚记得，前年正月初五，周禧身穿红黄相间的舞狮服，抱着圆鼓鼓的狮子头朝他跑来的模样。

    林参将一块刻着子规衔月图案的金牌放在何竹未婚妻身边，随后转身离去，“希妹，小语，走。”

    他只是心虚地看了眼天空，一个阖眸，视线再落下，五个人便消失不见了。

    尤其当醒狮站在梅花桩上表演抢绣球时，四个弟子栩栩如生的动作演绎和稳健扎实的功底，引得周围观众连连鼓掌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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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禧和温语晃晃悠悠站起来。

    他时常在心里这么想，却从来不敢说给他们听。

    可他感觉自己还站在前年回望安山的路上，五个弟弟妹妹正在前方脸带微笑地扭头看着他，等着他。

    好一只漂亮的小狮子，不惧严寒，肆意热烈。

    “好！好！！”

    林参起身，走到何竹未婚妻身边，看着她趴在坟上痛哭流涕的模样，强忍悲痛道：“姑娘，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他……你的人生还长，走得出来最好，若走不出来，即使没有成亲，我也认你这个弟妹，拿着这块牌子，以后你遇到的麻烦，尽可去焘熙楼找捞月谷摆平。”

    “你们慢一点，在那里等等我，等我有了足够的勇气，我就可以真实地靠近你们。”

    面前场景转换成一宗议事厅。

    彼时周禧笑容明媚，腿上和腰间的红黄流苏灵动摇摆，背后长长的狮被拖了一地，醒狮形状的铜铃挂在他脖子上，发出的声音像音符一样跳跃。

    往年还会有大户人家特意来请平安派弟子在门前舞狮，为门户增添喜庆。

    当他们驻足回头朝他看来，他一如往常，慢悠悠转移视线，放空眼神，假装漫不经心。

    林参脑海里的画面随之戛然而止。

    终于，温语开口回答了她，“林拾银死了，在我面前。”

    她这才脖子僵硬地朝温语和周禧看去。

    从大年初一到初三，望安山始终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迷雾里。

    锣鼓声起，一公一母两头狮子进入表演场地，打滚、跳跃、祭拜，场面立刻火热沸腾！

    只有他双手背后，沉静如水，微微踮着脚尖，视线越过一个个脑袋，牢牢锁定他的小狮子，生怕小狮子会从高高的梅花桩上摔下来。

    恰时纸钱灰烬被风扬起，灰屑拂过众人视线，一道火光照亮了三座坟前木牌子上的字——小七宗林拾银之墓、小七宗林拾颜之墓、小七宗林拾星之墓。

    直到表演顺利结束，他才在无人注意到的角落里默默松了口气。

    沾周禧的光，小七宗难得阔绰一回，五个人都把肚子吃圆了才回望安山。

    那是山下安都城中飘上来的爆竹硝烟，里面隐隐约约漂浮着庙会场的热闹景象。

    他蹦蹦跳跳来到林参面前，戴上醒狮头套，调皮地倾斜身体，冲林参眨巴眨巴醒狮眼睛。

    周禧精神一抖，蹦哒着跑了回去，与他的狮尾合体。

    他们相互搀扶着，一样的失神落魄，一样的面无表情，一样行尸走肉般跟着林参往山下走。

    好似有一道丝绸般丝滑的波浪荡过去，轻飘飘藏起了他心中的憧憬与希冀。

    远处扮狮尾的常萱正叉腰望着这边，满脸幽怨。

    林参敲了敲“小狮子”的脑袋，眼神微微含笑，语气却故作严厉，“你就这么把你的尾巴丢下了？”

    “大师兄。”

    林参吃得不多，话也少，总是一声不吭地走在最后面，看着五个人打打闹闹的背影，嘴角不自觉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