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2/2)

    亚纳胡乱在街道上走了很久，直至凌晨的凉风落在身上，才勉强记起还在录制节目。

    亚纳紧紧盯着他。

    老板没有回答他的任何问题，只是轻轻捧了他的手片刻，便收回动作，缓慢地弯下身将帽子重新戴上。

    这张脸的确如他之前所说那样恐怖，满脸的疤痕，几乎没有一块儿好皮好肉，粗糙泛黑的皮肤，像是麻绳纠缠在一起的皮肉，无数凹凸不平的缝合口子，以及干裂的几乎成一片片的黑色皮肤。

    “回去吧。”

    “查利迩看来待你不错。”

    “其他虫呢，你带着的小唐呢？”

    “在我的记忆里，我跟你们，跟首领，组织，只分开了一个多月。”

    老板对视着他的目光，他依然没有回答亚纳的话，只是缓缓抬手将对方的双手抓了下来，轻轻握在掌心。

    回到房间。

    “回去吧，会见面的。”

    他沉默地走在大街上，试图平复情绪分辨三队话中的真假。

    老板微微握拢。

    “如果真间隔十几年我或许不可能认出来，但是现在我对你们都太熟悉了。”

    “是你对不对。”

    “除了我们还有谁活着！”

    浑浊泛着血丝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说起这个名字时，老板似乎有些细微的反应，又很快掩了下去。

    老板有些僵硬地弯曲指头，抓住亚纳的手腕，“他们，还活着。”

    亚纳拎着飞球离开了店铺。

    他随意收拾了下躺倒在床。

    或许是关节有损的缘故，他的动作很僵硬手指一点点如同生锈的零件运转般缓缓收拢，将那双手罩在掌心。

    亚纳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忘记了很多事，最近十几年的我都不记得了，但反而更记得以前。”

    老板缓慢回答，他的声音也只能如此，但凡说得快一些，声带就像被撕扯一样沙哑不清。

    这才往回走去。

    “别怕。”

    “都死了，对吗。”

    唯一可以确定就是，查利迩并没有跟三队接触过，甚至不知道三队的存在，否则三队绝不会以这副模样留在这里，更别说让他碰到。

    哪怕毁得面目全非，但从轮廓上依稀能找到曾经那只意气风发的雌虫影子。

    “他不会害你的，亚纳，跟着他听他的，就好了。”

    “没事的亚纳，别怕。”

    “哪怕只是背影我都能认出来。”

    亚纳紧抿了下唇，直接去扒对方的手，竟意外的没有什么力道。

    别墅里空荡荡的，又安静到极点。

    “不。”

    老板依然沉默着没有回音，只是那只手固执地压在帽子上一动不动。

    他回来的实在太晚，雄虫们基本都睡了。

    亚纳神情微怔，瞳孔有一丝震颤。

    但脑中一团乱麻，难以理清。

    只见那双眼睛一只完全缝合跟皮肤粘在一起形成一条肉色的疤痕，一只眼睛微微突起，布满血丝。

    “还有，活着的。”

    亚纳似乎越加急切，在问完一串问题，看着沉默的老板渐渐平静下来。

    “是不是你，三队。”

    “不要胡思乱想。”

    亚纳一把摁住他的轮椅，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对方，“你跟我说清楚，为什么会这样，谁做的！”

    没来。

    “不行！”

    “果然是你。”

    他见对方依然闭口不语，抓着轮椅扶手的手不禁一点点收紧，直到用力地发颤，“新生派对不对。”

    平日沾枕就睡的习惯似乎在逐渐消失，这几天的思虑令他越发难以入眠。

    亚纳开门时看着同样空荡的室内，心头隐约有些许落寞。

    他想过帽子下的脸或许已经毁的看不出任何痕迹，但竟比料想中毁得更加彻底。

    白皙干净漂亮的手与他漆黑布满伤痕的粗糙皮肤行程极大的反差。

    亚纳沉寂片刻，随后有些颤抖地抚上对方的脸。

    他轻而易举地将那只粗糙到近乎可怖的手连带着巨大的帽子掀了下来，完完全全露出底下那张面目全非的脸。

    这次老板回答得很快，他抬头，终于再次正视亚纳的目光。

    帽子从那只粗糙的手中滚下，老板缓缓抬头看向面前比当年越加精致漂亮的雄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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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声道，“那些，都不重要。”

    亚纳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