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2)

    傅珩之叹了口气，他没有问具体情况，也没有评价什么，而是更紧地搂住了他。

    宋西岭说：“不回去了。”

    幸好，傅珩之没有露出他惯常见到的，也最害怕的那种或怜悯，或好奇的神色，他只是点了下头，解释道：“初六我要上班，那白天你就得自己在家了，我给你买了几个游戏，到时候解闷。”

    细密的刺激如同电流一般从伤痕出发，在体内乱窜，宋西岭骤然滞住，他挣扎了一下，想推开那只手。

    一出生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从小到大都聪明好学，年纪轻轻就攻读了名校博士，之后顺理成章地当上总裁……

    傅珩之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疑惑，摸了摸他的头，说：“还挺八卦。”

    “……”

    心脏加速跳动，几乎要跳出了胸膛，宋西岭实在忍不住了，他胳膊肘一撑，抬头看着傅珩之，气息有点颤抖。

    宋西岭从不碰那里，从不主动照镜子，洗澡的时候也只用凉水草草冲刷。不敢去公共浴室，不敢当众脱衣服，夏天不敢穿无袖t恤……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些都成为了他的常态。

    他小心翼翼地掩饰着这块丑陋的伤疤，如同守一扇门，一个通往他阴暗不堪的过往的必经之地。

    他的嘴唇微张，红得仿佛要滴血，一双眼睛失焦地望着傅珩之。

    感受到额头细密柔软的吻，宋西岭舒服得蹭了蹭他的脸颊，说：“怎么了？”

    他笑了笑，说：“不回去，家里不欢迎我。”

    傅珩之：“我十一二岁时生母就去世了，然后生父另娶，我出国读书，二十四才回国。和那家人两看相厌，懒得自找不痛快。”

    这是第一次，有人触及到了门外的一条警戒线。

    感受到他的不安，傅珩之松开手，拥住了他：“好了，不强迫你说。”

    这个位置，是这段时间以来，宋西岭从不让他碰的地方，可现在却被傅珩之轻轻地用手指反复摩挲。

    宋西岭一愣，他这才想起，他在一个大多数人都和家人团聚的日子里，既没有回家，也没有和家人打一通电话，而傅珩之直到今天才提出了疑问。

    宋西岭抬起了头。他没有听过任何关于傅珩之家庭的故事，他以为他和万千天之骄子一样，生来就被铺好了布满鲜花的路。

    他羞于和人谈论自己的家庭、父母，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别人都以为他是孤儿。

    “爸爸抽烟乱扔，家里着火了，没人管，我没及时跑出去。”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宋西岭诧异地睁大眼睛，他没想到傅珩之的过去居然这么坎坷。

    毕竟，他跟孤儿的情况也差不多。

    宋西岭听着他心脏蓬勃的跳动声，说：“你呢，你不回家吗？”

    “心疼你。”他声音极低，以至于有些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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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刻宋西岭觉得，如果傅珩之想要和他谈论家庭和家人，他不介意撕开自己心上陈年的伤疤，全部向他展示出来。

    “你是不是也应该跟我解释一下，这里是怎么回事？”

    傅珩之的呼吸和心跳也有点乱，他眯了眯眼睛，伸出手指狠狠摩挲宋西岭嫣红湿润的唇，嗓音低沉：“嗯，我答应你。”

    傅珩之则暧昧地靠近他，呼出的热气洒在宋西岭的耳畔，手指抚上了他背部右侧凹凸不平的某处，蝴蝶骨和肩膀的中间。手指温热的触觉并不明晰，仿佛隔着一层屏障。

    ……

    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久到宋西岭已经忘记了具体是何年何月，只有火舌舔舐皮肤的记忆时常出现在梦境，即使没有相似的热源，神经也会因为各种刺激而把痛觉反射到大脑。

    然而那力度在傅珩之看来不值一提，他另一只手摁在宋西岭的后腰使得两个人贴得更加紧密，不知过了多久，听到了宋西岭喉咙深处急促的气息，才松开了他。

    初五的时候，傅珩之看着电脑，突然问他：“西岭，今年不准备回家了么？”

    “怎么回事？”

    宋西岭停止动作，在温暖结实的怀抱里安静下来。他的眼睛闭上，缓缓地开口。

    过年假七天，两人同居一室，门都没怎么出。

    傅珩之对他那些敏感情绪的照顾简直到了极致。

    他把脑袋靠在傅珩之怀里，后者环臂搂住了他。

    “小时候烧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