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2/2)

    后来也不是没在京畿附近找寻, 恐她落入什么手中, 可惜阴差阳错还是错过了。

    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这个时候，老仆已沏了热汤来，见他喝完冷茶，顿时不悦了,

    程明昱却已扶住方才那一盏茶, 就着剩下的那半盏茶水, 灌入嘴中。

    程亦安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朝他俯身一拜，

    安安说的没错, 能活着就是最大的幸运了。

    他应该无比庆幸，庆幸有人照料她，这么多年不至于孤苦无依。

    父女俩相对无言，脸上都带着笑，却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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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为父也替你高兴。”

    老仆回到门口, 从格栅窗往里望了一眼，程明昱还坐着没动。

    程亦安的泪落下来。

    见他伸出手好像是在寻茶，老仆赶忙推门进去, 打算给他重新斟一壶过来。

    “爹爹，我娘回来了，安安有娘了。”

    他双手往膝头抓了抓，白皙的指骨青筋毕露，迟疑地说，

    他依旧温和，神情也不似作伪。

    王爷，这位是陆某的岳丈……

    “老爷，您已不是年轻时候的身子，夜里喝凉茶，于肠胃不好，呐，老奴给您煮了一碗温汤，暖一暖肺腑吧。”

    口忽然很干, 程明昱再度拾起茶盏，里面空空如也。

    程亦安已走远。

    风无声掠进，掀动他衣袍，他巍峨地坐着，像陷在时光的尘埃里，一动不动。

    出门时，她望了他一眼，他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未动，门缓缓掩上，将他的身影彻底隔绝。

    当年他收到消息，从肃州赶过去, 抵达香山寺山崖下时, 已是次日, 前一日下过暴雨，将所有痕迹掩饰干净，他寻不到骸骨, 寻不到脚步，只有些许野兽的足印, 便以为她葬身腹中。

    她很想告诉他，他还有她，还有她这个亲生女儿，但他的表情完美到没有任何一丝安慰的需要，程亦安暗叹一声，转身离开。

    “那女儿告退。”

    冰冰凉凉的茶水顺着滚烫的喉咙滑入腹腔, 身子一下子凉透了。

    “时辰不早了，安安，陆栩生还在等你，快些回去歇着吧。”程明昱笑着道，

    人也渐渐冷静，清醒。

    就是这样。

    过去，他从不催她，只恨不得她能多留一会儿。

    “对啊，安安有娘了”程明昱麻木地重复她的话，眼底慢慢渗出笑，像是冬日的阳，薄薄的一层光，一戳就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