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2/2)

    顾千一愣，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重量。

    “我害怕。”顾千突然说，讲这三个字很耗费力气，他缓了好一阵才能接着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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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智崩溃着尖叫：停下！你会后悔的！

    “我害怕，又被抛弃。”

    理智还在苦苦支撑：你知道接近未知的秘密会有多么危险。

    可顾千已经用两只手捧住了季留云的脸，捧住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捧住这个敢拿着骨灰往外送的疯子。

    理智在警告他：别靠近，别参与，别心软。

    “可是听见你说怀疑我，我会难过。”

    他抽噎着拽住顾千的裤腿小声叽咕：“没有很难过，也只是有一点难过。”

    “因为我不值得，我连爹妈都嫌弃——”

    可是。

    顾千该把这只鬼推开的。

    季留云真的很难过，为什么那么好的人，总要受伤，总要觉得自己不配呢？

    顾千捻了一撮金发在指尖揉搓。

    傻狗第一次这么慌乱无助。

    顾千又一次在季留云面前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他眼睛湿了，他垂着脑袋说。

    他眼中所有凌厉退去，无助涨潮而起。

    “我害怕你想起来会后悔，害怕，害怕你会把这么珍贵的感情给我。”

    他生涩地撕咬着，眼泪不停落下。

    顾千看着他抖动的后背，轻声说：“你都说就这么一小点，还好意思天天挂在嘴上？”

    季留云扑身起来把顾千狠狠地按到床上，他手指掐进顾千手腕，力道之大，像是要把腕骨都捏碎，恨不能把两幅身体融到一起。

    季留云本事通天，他说我陪你，顾千听进心里，觉得这一刻整个世界唾手可得。

    “我害怕，这是会改变的，我害怕……”顾千眨了眨眼，咽下那些苦涩。

    “所以，只有这么一小勺，不多的。”他声音闷在顾千的膝盖里。

    “我要亲你了。”季留云打断他的自我埋怨，如此预告。

    顾千托着季留云的下巴，让他抬起脸来，指尖触到滚烫的泪水。

    这只鬼身上有太多秘密，会是大麻烦。

    “你要什么？”

    “不是的呀。”季留云哭得更凶了，眼泪很快洇出一大片水渍，他抽抽搭搭地说。

    可是季留云哭得这么凶，把顾千一颗心都浇湿了。

    他问：“你陪我，能陪多久？”

    他答：“到我死，到我消失。”

    但感情已经拉着他的身体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