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2/2)

    这些无一不昭示着他彻底化妖，再也做不了人。

    这样的想法很折磨人，导致顾千近来总是出神。

    他这次出手没有任何考量，几乎可以称之为本能，不是因为他想做，不是因为他能做，而是他会做。

    顾千忽而想起，自己在观世者的议事厅里曾经起血誓，说自己身死之时，便是消散之时，再无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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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留云哪里听得进去，仔细地用灵力检查这人身上有没有哪里受伤，最后才放心下来，把人抱住。

    “我没事。”他轻声地安慰。”

    也昭示着，他彻底丢开了强加给自己的最后一个标签。

    现在，顾千的血液沸腾，骨骼重组，陌生又熟悉的妖力涌上来，生机就此断绝。

    顾千当真觉得轻松不已，念念而不念于念，物物而不物于物。

    本质上，他依旧害怕直视那些伤害，确定只要足够倔强，就能抹去过去的伤痛。

    超市门口，顾千望着满街的人发呆。

    他成了妖，不就是再无后世吗？

    街角忽而响起尖叫声，一辆失控的货车冲向路边等红灯的行人，人群中，一个人颤颤巍巍地想躲，却被慌乱的人群推到了车道上。

    等顾千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出手了，货车被推到绿化带里停下引擎冒着浓烟，人们连忙扶起地上的人，其他人去救驾驶室里的司机。

    “做人”几乎成了他给自己设下的禁锢，在这个禁锢里，他画地为牢，认定如果变成了妖，那么就证明当年父母的伤害是正确的。

    一语成谶。

    结账的时候，顾千说自己先去外面等吧，他讲：“这里人好多。”

    季留云扔下购物袋冲过来时，顾千还在看着车祸现场出神。

    想来，这两个神仙早就看出他必定是个做妖怪的命。

    意识到这一点，连顾千自己都为之心惊。

    可他并不抵触这些变化。

    很多年里，顾千坚持于自己这个人跟“善良”二字压根不搭边。之前他也会用灵力帮人，但在那样的境地里，都带着理性的衡量——帮不帮，对自己影响不大。

    没有任何惊慌挫败涌上心头，反而是轻松，且平静。

    季留云欲言又止，最后点了头。

    执念太深，以至于顾千都没有细细想过，这件事从根本上来说也是一种自我伤害。

    一瞬间。

    而顾千，浑身发烫。

    他曾经以为命运在他身上压了大山一座，可真到这个时候，他发现自己拂去那些压力，犹如拂去一片羽毛。

    难怪，冥王和小古都要说顾千不可能再下阴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