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晏，多多指教(2/3)

    陈年墨香裹着旧纸特有的沉腐气扑面而来，混着松节油与烛泪的味道，浓得化不开。

    “新晋校书女官——文俶，今日起在文渊阁当值。”

    “望文俶姑娘谨记。”

    他执起最上一册稿本。

    当文渊阁的匾额出现在文俶眼前时，阶前已立着一道天青身影。

    孙怀瑾微微颔首，待赵尚宫离去后，眸光转向文俶，墨瞳如渊。

    他引她沿中央甬道缓步前行，两侧书海浩瀚，目不能穷。

    “一字一句，皆关文脉传承，不可不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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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生能参与《百川启文录》，乃文俶之幸。”

    行至文华殿侧廊时，她抬眼瞥见殿中袅袅升起的烟气，心中暗自思肘，不知那“离识香”，侯羡解决了没有。

    “此处便是文俶姑娘日后值务之所。”

    文俶深福一礼，声音清亮：“文俶明白。”

    “有何不明白，随时可问。”

    “我就坐你身侧。”

    孙怀瑾的声音在空旷殿宇中显得格外清朗，“今日便由孙某，先带你熟悉文渊阁诸般事宜。”

    他抬眼看她，眼底那点温润像春水化开，漾得极深。

    “文俶姑娘。”

    “随我来。”

    话音落下，像是怕惊着她，他将嗓音压得将极轻，似一片鹅羽落在心口：

    数以万计的书卷、册页、残简如星罗棋布，填满了每一寸空间。

    那两个字从孙怀瑾唇间吐出，让文俶从方才一踏入文渊阁便忐忑不安的心，终是落了实质。

    “《百川》之典，非只藏书，实为存道。你我笔下所过，皆是文明薪火。”

    孙怀瑾驻足于一列尚未装帧的稿册前，指尖轻抚书页边缘。

    “杜晏……多多指教。”

    案上已整齐码放着数迭稿纸，一旁的青瓷笔山、松烟墨锭、鎏金砚盒，一应俱全。

    文俶垂首应喏，接过出入对牌与院门钥匙，便跟着赵尚宫往文渊阁方向去。

    “其卷帙之浩繁，堪称开国以来第一盛事。”

    行至殿西侧一处临窗书案前，孙怀瑾停步。

    文渊阁后殿的门扉被孙怀瑾徐徐推开。

    “杜学士每日辰时需至文华殿为太子讲学。”

    孙怀瑾袍袖轻拂，漫不经心般在书案旁坐下。

    殿内高逾叁丈，数不清的紫檀书架如山峦层迭，直抵穹顶。

    “文俶姑娘今后之责，便是校勘正本与抄手底稿，整理四方进献孤本残卷。”

    “此乃今日新抄的《水经注》，对案这些则是相应残卷。校勘无误后，置入此黑漆木匣。”示意案角一只长匣，“每至申时，孙某会亲自核验。”

    言罢，将稿册轻轻置于文俶面前。

    文俶抬眸望去，呼吸不由一滞。

    孙怀瑾一袭青色官袍衬得人如修竹，他手中握着卷书册，听见脚步声抬眼望来，目光在文俶身上轻扫，温润笑意分毫未变。

    “从今日起，你我朝夕相对。”

    他侧身看向文俶，眸光澄明：

    “赵尚宫。”他执礼。

    “此即《百川启文录》——医卜星象、农桑工技、方志杂记、乃至市井话本，凡有字之册，皆在收录之列。”

    “陛下有旨，集天下古今文书，编为一统，以彰文治，以垂后世。”

    他微微抬眸，青袍袖角拂过案上书册。

    案几连成长龙，数十名青衫抄手伏案疾书，狼毫翻飞，纸页簌簌。编修官步履轻缓，穿行其间，不时低语指正，翻页校对，一片肃穆。

    “孙学士。”赵尚宫侧身让出文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