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2)

    蓝鸢。

    时夫人心里如同千斤重。

    她随宁乐侯爷征战多年，也曾殿前面君，自问不是自乱阵脚的人，可此刻却实在有些如临大敌了。

    “疯了，是江寒做的，还是你自己？”

    少年分明坐姿轻慢，按道理威慑力也该被削弱，可时夫人却觉得居高临下的人是他，那种逼仄的强势难以忽视。

    一方长长的石几横亘在他身前，上面随手放着个面具，令她诧异的是，一个被捏断木梗的拨浪鼓，分明已经无用了，此刻也在那处。

    很显然，方才那声脆响，就是拨浪鼓被丢掷出去而发出的。

    好似坐在龙椅上，指点江山的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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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夫人只好顺从，她感受到强烈的威压，不敢抬头直视，只敢微微低头，用余光去打量前方那少年。

    时夫人觳觫不止，想到永州近来的纷乱，浑身都僵冷起来，可随后又听他笑得和善道。

    当年蓝鸢身为月出族的圣女，自小便被赋予重任，她养蛊天赋极好，被誉为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可却不得不为了月出族的未来，和那阴狠又可怕的苗疆主上江寒结亲。

    时夫人微微闭眼，在这样死一般宁静的氛围里，竟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月照谷里草长莺飞，有蝴蝶自山涧飞舞，被打湿的翅膀流光溢彩，翩跹在春山如笑的山野里。

    少年的一句话，将她带回到十几年前。

    少年眉眼弯弯，深邃的瞳孔幽幽地泛着波光，鼻梁处氤氲着阴影，本该是阴郁又狠厉的神情。

    江火自然知晓她在激动什么，眸光略微暗沉，笑意也终于淡下去，露出一点原本的情绪来。

    时夫人愣了愣，胆子不由得大了许多，可当她看见江火眼尾那只半开的凤尾蝶刺青后，浑身难以遏制地颤抖起来，内心激动得难以置信。

    “夫人请坐。”

    “多年不见，夫人别来无恙。”

    他脊背微微后倾，闲散地靠在石背处，玉指轻轻点在扶手上，神情懒散且温良，可微扬的下颌却又透着几丝倨傲。

    多少年没人这样唤她了。

    江火又是莞尔一笑。

    时夫人话音轻颤道，脸上褪得毫无血色，指着他语无伦次。

    他笑意这般温情，可实际却是不耐的吗？

    “或者说回夫人的本名，蓝鸢。”

    江火温和地笑笑，随手点了石几前的矮凳，眉眼轻描淡写，口吻却不容置喙。

    莫辞此时小声提醒：“夫人，还请坐下说话。”

    “你……你竟然……”

    他却是面容平和，冷静看着眼前的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