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2/2)

    他儿子汤霄死了，再留着也无生趣，索性同他一起去地府里，爹俩还能说说话。

    令他被皇帝厌弃，进而被清算的并非是什么大事，只不过再寻常不过的一次督办不利而已。但当他当庭被天成帝申斥，满朝寂静时，才发现已经无人能出面为他发声，支撑他。

    紧接着，喜悦又变为浅浅的悲意——他买了这么多东西，除了珍藏在箱奁之中，还能放到哪里呢？

    辞官离去那日，他脱下贵重的绯袍，颤巍巍走出宫门，回望大明宫巍峨连绵的宫阙，过往几十年宦海沉浮几如梦幻。

    短短一年时间，升为正三品大员，位列九卿，恩荫家族，娘亲得封诰命淑人。

    春日乍暖还寒。

    更何况易积石的下场也不好。名头上还是个高高在上的阁老，还能留在内阁之中发号施令，党羽却被剪除得一干二净，比孤家寡人还不如。汤沃了解他死对头的性子，这样的处境，还不如直接一刀杀了他痛快。

    纸上笔意纵横，银钩铁画，赫然列着沈质、汤沃、易积石等诸人的姓名。

    那个疯魔一般，像把整个性命都燃烧殆尽的冬日离开了，连带着带走了他麾下无数人的性命和位置。现在回想起来，恍若一场醒不来的梦境。

    这样，倒也算是一种安慰。

    他该心痛的，可不知为何，心头唯余淡淡的满足和喜悦。

    也只有给刘秀英买东西不考虑价钱。现在为了冷芳携又破例了。

    两党龙争虎斗之时还历历在目，却已成为历史，朝中气象一新。

    雪白宣纸上，挥毫洒墨。

    骆希声因督办这一系列案子十分得力，于社稷有功，没过多久便在天成帝的扶持下坐上了大理寺卿的位置。

    果然，抨击、弹劾如疾风骤雨，他过往做的事被掀起来，雷厉风行地处理。

    从前风头两无，权倾朝野的两朝老臣汤沃，今回终于落败了。

    汤沃后知后觉，原来陛下自那时起就不打算留他。

    这曾是他梦寐以求，孜孜不倦，以为此生目标的结局。但真正走到这一步，骆希声却没有多高兴。

    ……

    明白了这一点，汤沃没有颓丧之气，只因他早就预料到迟早有这么一天。

    冷芳携一个一个用朱红的笔划去。

    从前的阁老，最终被抄家收押，于午门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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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揽雀宫，书房内。

    在琼林宴察觉到天成帝被病毒感染发生异变之后，冷芳携就有了其他的打算。

    接下来等待他的定然不是安享晚年。汤沃太知道自己如何遭人嫉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