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2/2)

    他蹭得起身，瓮声瓮气道：“大，大人。我先回去练字了。”

    “除了为你杀人，我什么也做不了。”十一苦涩地回答。

    发觉手下乖巧得像只狗狗一样的护卫似乎处于真切的悲哀与自厌当中，冷芳携叹气，手指来到十一的下巴上，勾手挠了挠。

    原本还能忍住泪意的十一，瞬间因这饱含叹息与柔情的话红了眼眶，泪珠一颗颗滚落，溅到冷芳携掌心之中。

    十一抽抽噎噎地，委屈得不得了，恨不得抱住冷芳携，但他也知道见好就收，过了一阵止住眼泪，从激动的情绪中恢复过来，发现把冷芳携的袖子都哭湿了，羞耻和窘迫瞬间染上脸颊。

    很少哭泣的人，一旦落泪就一发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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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却心头酸痛，第一回品尝到了师兄曾经说过的无能为力的滋味。

    十一渐渐停下脚步，转过身去，看见药奴走到冷芳携身边，若有所思。

    十一瞧着他，却因为他慵懒的神情露出难过的神色，咬了咬牙，问他：“大人，你如果觉得难过，十一去杀了皇帝。”

    甚至就连杀人，他也做不到。

    展开信封，上面赫然是沈质的笔记，洋洋洒洒写了两页信纸，大概向冷芳携交代了他的近况。离开大理寺后，沈质在京都郊外的秀山上建起了一座朴素的宅邸，这段时间与老仆在新宅里生活。

    他只把十一的话当成玩笑。

    ‘若无意外，此宅便是我余生归隐之所。’

    可现在他想要冷芳携脱离天成帝的桎梏，脱离束缚他的深宫，快快乐乐地生活，却没有办法——他甚至是仰仗冷芳携的庇佑，才得以留下一条性命，苟活在揽雀宫中。

    ‘山野之中，气清日明，没有俗务缠身，心旷神怡。我每隔几日便出门打猎采菌，体魄强健不少。’

    他很温和地说：“光是看着十一，我就很快乐了，不需要你做其他事情。但你去杀人，如果失败了，我会很伤心，很伤心。”

    “沈大人和越姑娘都很担心你。”药奴将一封信放在冷芳携面前，“这是沈大人的信。”

    冷芳携无奈地弯腰捧着他的脸，低声劝哄：“好了，别哭了。”

    冷芳携瞥他一眼：“你怎么总想着杀人呢？”

    “没有十一陪着我，要怎么办呢？”

    说罢跑向门外，迈过门槛时，余光瞥见药奴的身影。

    冷芳携说：“他都已经是白身了，怎么还叫他大人？”

    他从前只用杀人，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除了成功和失败没有第二种结果，失败了能活就活，不能活就死，在组织里长大的人从不畏惧死亡。

    ——他进去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