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2/2)

    “大家都知道希望渺茫，再多的努力也是徒劳无功，只是顾忌着我，不愿直说，不愿告诉我‘佩里找不到了’，于是他们就一直找——我知道不能固执地继续找下去，可我又实在说不出放弃的话。”

    费伊泪如泉涌，自言自语地说：“为了找到那孩子，我尝试过所有方法——全然没用，我知道多半已经找不到了。

    “麦卡立什是个有人情味的地方，班森、吉尔、巴克、杰登、布瑞恩……每一位先生都为找这个孩子出了力，麦卡立什的每一寸土地都被翻过不下十遍，玛希向所有认识的、能够帮到忙朋友写信，阿曼达·戴维斯时常上门来劝解我，布朗太太也专程去拜访了一位住在城里消息灵通的亲戚……

    以往，那里总是充斥着幸福与快乐，火红的砖墙坚固而温暖，金黄的麦田散发着麦子的清香，阳光透过大块洁净的玻璃窗，自由散漫地遍布所有角落，胖乎乎的费伊太太勤劳地做着家事：缝衣裳，烤面包，制作奶酪，熬煮果酱，收拾孩子……

    假设早知道佩里那孩子会离家出走，她绝不会对他如此苛责，如今她是多么难受，多么懊悔啊，她永远、永远也见不到那孩子了——随着时间的流逝，找到佩里的希望越发渺茫，麦卡立什、斯科敦、附近所有能找的地方，全都找过无数遍，依旧没有见到佩里的影子，所有人都认为几乎不可能再找到他。

    短短一段时间内，费伊太太迅速衰老，多了不少白发，身形更加佝偻，她凝视着眼前的房间，每一处都让她回想起她的孩子：她想起佩里玩火柴时烧焦了一块桌布，现在那块被烧焦的桌布还铺在餐桌上；她想起佩里偷吃奶酪在墙角处罚站，可他心里憋着气，将墙角踹脱了一块皮；她还想起这孩子叫嚷着不上学时，自己随手抓起一把刷子敲他的头，把他敲得吱哇乱叫……一切历历在目，宛如昨日。

    莫莉对佩里的印象大为改观，尽管他曾经有那么一些——嗯，不规矩的地方， 但他有着一颗金子般的心灵，为了别人宁愿委屈自个儿， 太高尚啦！太了不起啦！

    莫莉设身处地想了想：假设她死了， 让玛希和班森养一个别的女孩，住她的房间，穿她的衣裳，享受她本该享受的关心和爱护——不， 她做不到，光是想想就叫她心碎欲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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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佩里却做到了， 他是忍受了多大的委屈才说得出这番话呀！

    女孩垂泪、叹息，在凄凉哀楚中走向麦田边的红房子。

    可现在，欢声笑语不复存在，悲伤长久地笼罩着这栋房子，明亮的玻璃窗蒙上了一层阴翳，似乎连阳光也特意避开了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