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阙春深 第7(2/2)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杨满愿顿时双颊绯红，先前的惶恐不安瞬间消散无踪。

    夜色深沉，月华如水，点点繁星缀满天幕。

    她天赋聪慧，记性极佳，早将所有流程背得滚瓜烂熟。

    沉默许久，他突然侧身，哑声：“就寝罢？”

    仅仅一眼，杨满愿便如遭雷击——原来那夜之人，竟是当今圣上！？

    在得到杨满愿的应允前，他绝不会做出任何唐突之举。

    静谧之中，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可惜，如今为时已晚。

    各自沐浴更衣后，二人重新回到寝殿，并排躺在楠木拔步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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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握拳轻咳几声，掩饰住内心的不自在，开口道：“洗漱更衣罢。”

    沉重的凤冠压得她脖颈酸痛不已，若再继续戴着，只怕真要支撑不住。

    自幼在父亲影响下，他身边从未有婢女侍奉，这还是他生平第一次与女子独处一室。

    萧琂见她僵在原地，只当她是被父亲不怒自威的帝王气势震慑，于是再次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太子与新妇这才缓缓起身，笔直地立在原地，宛如两尊精心雕琢的喜庆人偶。

    杨满愿羞得脸颊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终于怯生生地应了一声：“好。”

    此后，又经过一连串繁琐的仪式，待夫妻俩终于来到东宫时，天空已染上橙红色的晚霞。

    皇帝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随后不紧不慢地将目光转向身着凤冠霞帔的太子妃。

    然而，看清太子妃容貌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皇帝眉头紧锁，心中暗自思忖，若当日命人继续追查，必然能查到杨氏头上，自己也绝不会让一个与自己有过纠葛的女子成为太子妃。

    僵持片刻，见她未答，萧琂又认真问了一遍。

    床帐内，少女身上淡雅的幽香萦绕不散，萧琂喉头发紧。

    忙碌整整一日，此刻萧琂才得以静下心来，细细打量起新妇。

    夜幕降临，殿内龙凤蜡烛的火光轻轻跃动着，暖黄的光晕洒在她精致的面庞上，更添几分柔媚。

    洞房花烛夜?

    但在离开前，她还是忍不住偷偷抬眼一瞥。

    皇帝回过神来，随口说了几句勉励之语，便挥手示意二人退下。

    她惴惴不安，只能暗暗希望皇帝已将那夜的事抛之脑后。

    她本就生得极好，姿色出众，灼若芙蕖，盛装打扮之下也越发光艳耀目。

    眼前之人，分明就是半年前在宣光阁，自己险些宠幸的那个小宫女……

    望着眼前人，萧琂心跳骤然加快。

    望着眼前清朗如玉的太子殿下，她不禁暗自思忖，这样的人，真的要与自己行周公之礼吗？

    只是那时他并未放在心上，也未曾深究那小宫女的身份。

    皇帝望着尚未弱冠，却已显老成持重之态的太子，眼底满是欣慰。

    紧接着，他们双手交叠，跪坐在备好的蒲团上，朝着上首龙椅的方向，郑重行三拜九叩大礼。

    若按本朝以往挑选储君妃的标准，杨氏显然难以达标，皇帝对这个太子妃并未抱有过高期望，只盼她能安分守己便好。

    杨满愿谨记女官教导，行礼时始终垂眸，未曾直视圣颜。

    “免礼罢。”他的声音威严而冷肃。

    二人并肩步入殿内，直至宝座御台前才停下脚步。

    她头顶凤冠缀满珠翠，美轮美奂，两侧垂下的珠串轻轻晃动，身上的婚服霞帔更是精致非凡，刺绣繁复，流光溢彩。

    太子自周岁起便养在他身边，由他亲自启蒙教养，朝夕相处之下，寻常父子间的情谊也难与之相比。

    “是。”杨满愿双眼顿时亮起，如蒙大赦。

    萧琂正巧对上她那双如含星子的潋滟杏眸，耳尖渐渐泛红。

    早在数月前，宫中便派女官前往杨府，悉心教导杨满愿大婚当日的一应礼仪。

    常英小声提醒道：“陛下，该让两位殿下出殿接受百官朝贺了。”

    男人的手掌温热而有力，稳稳搀扶着她，一步一步踏上太和殿前的汉白玉台阶。

    在教习女官的启蒙下，杨满愿已确认自己半年前并没有失身，可偏偏今日又知晓了那夜的男人是当今世上……

    进入寝殿，二人依照传统行合卺礼。

    杨满愿赶忙收敛心神，低眉顺眼地随太子退出太和殿。

    他猛然想起，当时常英确实查到有两名秀女从御花园借道，其中一人正是杨谦行之女。

    怎么会是她？皇帝心中猛地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