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修不成 第7(2/2)

    才说完就踩了自己的裙裾,顺势摔在洛明瑢怀里。

    洛明瑢无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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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幼漓向来行动果决,端着一碗汤羹就往佛堂去了。

    “莫近三尺之内。”

    他自小就是神童,三岁开蒙,幼年通经史,能诗赋,才十四岁便以亚元过了会试,离入仕只一步之遥,所有人都将重振洛家二房的希望放在他身上,可不知为何殿试之前大彻大悟,抛下四书经义,仕途文章,跑到山中去做了一名和尚,谁劝也不听。

    她卧在蒲团三尺之外,没回过神来。

    强逼不成,她只能来软的。

    木鱼声停住,洛明瑢不见惊乱,将她的手从自己手背上摘下。

    沈幼漓从善如流:“是,禅师。”

    “官人,念这许久该口渴了,妾身做了蜜子桃浆。”

    七年前。

    洛明瑢背对她,木鱼声一下一下,乌木佛珠拨动时有玉石一样的声音。

    也只是一眼,未有太多牵扯。

    沈幼漓推开门,檀香袭面而来,恍然似步入那座深山古刹。

    说到底,是他没让周氏彻底歇了心思,才祸害了一个本就可怜的女子。

    当初自己坦言为利而来,强求一个出家人为她破戒,若还奢求一份感情,那就太过分了。

    本是昭昭明月,为何藏于山中?

    这是最后一次了。

    “今夜妾身能在这儿陪你吗?”

    若是见了面,那股不甘总出来作祟,让沈幼漓忍不住与他针锋相对,她不喜欢拿不起放不下的样子,更决意少见他。

    眼前的女子嫁给俗世中任何一个人,都能得偿所愿,可偏偏是他。

    这句如烟似雾,是伏在他耳畔说的。

    “难道不是?妾身故土无人,逃难流落异乡,本就无依无靠,难说不会为了几口饭不会被卖掉,所幸大太太见怜,给了衣食,她只想要个孙儿,我也愿意答应,不求富贵,唯愿平平淡淡过完一生便好,禅师,我所求过分吗?”

    两人袖子都未沾到,沈幼漓就被端起腾空,不待反应,已经被放在一边了。

    与后来“玉面菩萨”的名讳不同,七年前,他还是一处感云寺里名不见经传的僧人。

    又被周氏骗回来,他心情应当不好。

    这人力气好大,端她跟端菜一样。

    如若不然,他该是雍朝最年轻的官员,加上这样的样貌气度,必引无数人趋之若鹜。

    无人应答,她将托盘放在桌案上。

    “官人?”

    晚间,周氏派人将佛堂的钥匙交给沈幼漓,其意不言自明。

    “贫僧已是方外之人,还请女施主自重。”

    洛明瑢瞧不见她扭开的脸,听她笑了,松了一口气,他以为自己这个玩笑开得并不好,看来其实不错。

    她眸光如月下海水,忽明忽暗,幽怨问道:“佛门以普度众生、脱离苦海为己任,禅师为何偏要逼死妾身?”

    在洛明瑢归家之前,沈幼漓就从各处打听此人。

    沈幼漓刚嫁作洛家妇时,洛明瑢尚是琉璃心肠,在彼此不知秉性时,他也曾把沈幼漓当成怯懦矜持的寻常娘子。

    “女施主慎言。”他冷下玉面,不近人情的样子也清艳得很。

    二人在禅月寺算打过照面,皆知彼此身份。

    所以沈幼漓恨不着洛明瑢,她心中有些傲气,生下丕儿后便不再上山,逼自己放下。

    沈幼漓对自己说,以后她绝不会再上山。

    “我会与大太太言明,让你在洛家衣食无忧,旁的事你不必过问。”

    其时朝廷为镇压叛军筹集军资,给商户开了“纳粟举试”的方便之门,洛明瑢得入科举。

    “我也是良家女子,走到今日这步,若再被拒之门外,怕是外头水井便是我的归宿了。”

    彼时周氏时常以各种借口寻洛明瑢归家,成亲不过三月,周氏又以病重借口催促洛明瑢归家,这回演得更像,着人送了带血的帕子。

    如今见着那县主如见当初的自己,更觉得没意思。

    “太太与我有恩,便是天残地缺我都愿意,可为什么……偏偏嫁的是你?”

    洛明瑢重新闭目,似什么也没发生。

    幸而这份情不会有结果,无声处,自己也悄悄释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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