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修不成 第28(2/2)

    “最多三日，不要想着带他们离开，那样只是害了他们。”

    —

    周氏道：“四年前你就该走，是老身太心软，觉得孩子们没有阿爹，也该有个阿娘陪着，其实大错特错，老身不该让他们知道你是谁，没有感情，才不会有这么多牵绊。”

    洛明瑢摇头。

    “生下丕儿已经四年了，你预备什么时候走？”

    沈幼漓亲了亲两个孩子。

    晚间，沈幼漓哄睡了两个孩子，自己却难以入眠。

    正忙活得有滋有味，一片阴影投到身上。

    这程放下，洛明瑢又提起一程：“今日贫僧没有为你说话，你心中有怨？”

    骗？那就是不在。

    待人坐稳，他半蹲在沈幼漓面前，穿着一件家常单衣，檀香和皂香混合出山寺清晨那般清凉却沉寂的气息，将青梅的酸味都驱散了不少。

    三天……只能再陪他们三天了。

    那两个孩子不属于沈幼漓，洛家怎么安排，她其实是无权置喙的。

    —

    在沈幼漓步子刚要迈过门槛的，周氏又问：“你对明瑢是否有情？”

    “你自己去问一下不就知道了，廖管事难道连你和县主一起骗？”

    穿回家中的僧袍已经早被洛明瑢在井边洗过，还晾在风里。

    这样最好，总归是两条路上的人，干干净净，彼此没有挂念才好。

    瑞昭县主厌恶自己，来日若得知真相，不说对洛明瑢如何，沈幼漓的两个孩子一定会成她眼中钉，肉中刺。

    沈幼漓语调没有一丝起伏：“我从来只图洛家的荣华富贵。”

    她略思索过，道：“妾身该为县主让路了？”

    若是县主能死掉就好了，她的孩子才真能平安无事，不至于被欺负。

    周氏骗了洛明瑢。

    “我知道。”

    “贫僧会去见郑王一面。”

    “去了还能回来？”

    “吓我一跳！”

    洛明瑢不喜欢含糊不清的答案：“那日他真在禅月寺？”

    想到夜半，沈幼漓还是睡不着，索性起身找点事做。

    “不如咱们今日就收拾行囊，带着你跟俩孩子，到西南、岭南、南洋去！”

    “好，且允我几日时间，同孩子们告别。”

    “那也是老身千求万求来的孙儿，他们姓洛，老身拿性命同你担保，他们会平安无事。”

    沈幼漓从没杀过人，但看今日县主做派，人命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那自己何必忌惮。

    第二日天没亮，她就让婆子将几年未来请安的沈幼漓提过来了。

    “贫僧此举是为天下，非为一人。”

    她终陷颠沛，带着两个孩子只会害他们跟着吃苦。

    他开门见山：“你与廖管事相看了？”

    “没有，你帮我说话连累我和两个孩子，我才会对你有怨。”

    池塘映着星月，波光粼粼，似碎银散落，照见他昳丽的面容在眼前放大，沈幼漓差点从小杌子上摔下去。

    真话诛心，沈幼漓眼中闪过一丝仓皇。

    沈幼漓答得也轻巧：“大夫人说是就是。”

    “大夫人不必管，只请勿要惊扰沈娘子和两个孩子。”

    还没等她抬头，一张脸似冰壶秋月，就这么低了下来。

    眼下是劝不住他，周氏低头思索良久，只勉强点头：“好。”

    他不问周氏却来问她。

    “可事已至此，不娶县主，咱们这偌大的一家人如何避祸，你有解救之法吗？”

    都还这么小……

    沈幼漓生气拍了他一掌。

    可杀县主不是易事，波及也大，难有万无一失撇清干系的法子。

    洛明瑢扶住她的手臂。

    可这话也不尽然，只要有那县主在，谁又能保证她的孩子能平安长大呢。

    庭院池塘边，一盏防风烛台放在小几上，对着满池月华，沈幼漓也不嫌麻烦，将白日嘱咐雯情举竿打下来的青梅挑拣好，用盐将青梅的外皮搓洗干净，一个一个摆在簸箕上。

    窗外天色墨青，周氏的话撞钟一般，让沈幼漓困倦一扫。

    “我的孩子会平安无事吗？”她只在乎这个。

    “也好，留你们在洛家才能平安长大，一直能睡在这么好的被子里，吃这么好的东西，能读书写字，没有风吹、日晒、雨淋……”

    “好，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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