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修不成 第127(2/2)

    等一切尘埃落定，再让她知道。

    屋外。

    “走吧。”

    天太冷了，她吸吸鼻子打了个喷嚏，又舍不得回床上，悄悄往窗外看，外头那个白色的影子已经不见了。

    “陛下一直掣肘他，是以凤还恩并不常来万春县。”

    “他可以，“洛明瑢不见一丝情绪起伏，好像谈论的不是自己的儿子。

    外边人人都是黑发，实在普通，那些白头发的皆鹤发鸡皮，老得不成样子，她从没见过像阿爹那么漂亮的白色头发，在雪地里穿着一身白衣，像个神仙。

    与其让她自责，洛明瑢宁愿让她以为是自己的过错。

    迟青英只能听从。

    丕儿目下正在发一场高烧，生死不明。

    不知是不是生死之间走了一遭，还是真的死过一回，迟青英觉得主子性子更淡了，淡得不像一个个活人，也不是个鬼，跟冰雪活雕出来的一样。

    “嗯，阿娘也要天天开心。”

    若要让丕儿出现在她面前，漓儿一定会知道她曾对儿子动过手。

    她是阿爹的女儿，以后能不能也长成阿爹那个样子呢，有什么法子能让头发变白啊？

    在凤还恩离开之后，洛明瑢也登上了马车。

    “来年万事顺遂，平安康健。”她亲亲女儿额头。

    可待二人相见，迟青英又觉得主子还是主子，好像好存着点人世欲望，跟天边的风筝似的，被一根线牵着。

    洛明瑢听了才算放心，他去见丕儿时，孩子正在摸索着一个九连环，独自玩得入神，不吵不闹，乖得让人心疼。

    回到摘星阁已是深夜，滴水成冰，洛明瑢独自走进儿子屋中。

    釉儿在被窝里目送阿娘出了屋子，门被关上，她立刻蹦下了榻，跑到镜子面前。

    “就和喂你的毒药一样，时日一久，就失了效用。”

    眼下丕儿生死未卜，更害怕见到掐着他脖子要他死的阿娘……他不能让这样的事被漓儿知道，不舍得让她听到孩子不想见她的话。

    洛明瑢只是垂目不语。

    “那药对她，可还有影响？”洛明瑢问谢邈。

    他所料不错。

    洛明瑢也是早猜出她的身份，进而猜测她要的那一万两，一定与万春县有关，才来了这里。

    躺着玉床上这一年，迟青英觉得主子一定是脱胎换骨，羽化飞升过，现在坐在面前的人，已经不是旧日的主子。

    “丕儿。”他唤了一声。

    她有些失望。

    小郎君还活着，而且造成今日这般局面，根本怪不到主子。

    在镜子里左看右看，再看看自己乌溜溜的头发，她有点不满意。

    “待他脱离危险，一切平稳，再告诉她。”

    只要主子将小郎君带到沈娘子面前，再将前因后果解释清楚，到时候就是她求着主子和好了。

    迟青英忧心忡忡：“也不知道小郎君能不能熬过这一程。”

    洛明瑢醒来当日，才知道自己的孩子还活着，顿有枯木逢春之感，然而命运弄人，

    —

    守卫之事紧要，迟青英从未想过要去找寻沈娘子的下落，主子一醒过来，除了去见皇帝一面，拍板让谢邈治小郎君的眼睛，紧接着就开口要来万春县，像是一早知道沈娘子的下落。

    “凤还恩时常来万春县吗？”洛明瑢垂目看着，只关心这一件事。

    马车顶着风雪回到雍都城，冬日天黑地早，堪堪到了城门关闭的时间，守城兵在看到国师的令牌后，立刻让出了道路。

    时机还不成熟，他刚醒过来，没有哄好儿子，没有治好他的眼睛，告诉她什么？说孩子没死，只是失明了，让她不要再恨他？

    若丕儿渡不过这一程，没有保住，那这件事就永远埋藏起来。

    只怕连到这里来寻沈娘子，也是旧身交给他的任务。

    从迟青英口中，他才得知了那日周氏所做之事，漓儿又为何突然对丕儿出手，漓儿说得不错，若当时能仔细些，或许就没有这么多事了，一切都是阴差阳错。

    要是她的头发能变成阿爹那样的白色就好了……

    釉儿捧着镜子，努力在脸上找着生父的影子。

    回去的路上，迟青英忍不住问：“主子为何不告诉沈娘子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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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爹还会来吗？

    不然怎么会连为小郎君做这么危险的决定，都没有一丝犹豫呢。

    他绝不会让漓儿再经历一次失去孩子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