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2/2)

    “不过——”褚元恕话锋一转, 意有所指地说道:“自老师问道归来,我便觉得他与以前不一样了,行为举止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就连我约他吃酒,他也能欣然赴约,倒真是令人欢喜。”

    褚元祯冷着脸,觉得腹内一阵作呕。

    但是,还有蔺宁!蔺宁在李氏手里,哪怕要与褚元恕虚与委蛇,他也得假装奉承地去迎合。

    殿中一片死寂,众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低下了头。

    他第一次感到迷茫,觉得老天爷在捉弄自己,上辈子明明没有发生这么多事,褚元恕没有继位,建元帝也没有将玉玺托付给任何人,李氏更没有将蔺宁囚禁起来欲取其性命!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事情渐渐变得不一样了?

    说话间,只听一声通传:“太后到——!”

    褚元恕也被打得措手不及,下意识朝一旁看去,见褚元祯面色凝重,竟然忍着没有出声。

    “顾大人似乎话里有话。”李氏侧头看他一眼,“先帝弥留之际曾召蔺贼入宫,本意是将玉玺托付于他,哪知蔺贼竟是利欲熏心,拿到玉玺后借故出宫,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怎么,顾大人以为哀家会拿这种事情说笑吗?”

    电光火石之间,褚元祯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自从他发现了蔺宁的身份,事情就变得频频不受控制。每当蔺宁做出改变,事态便会一改故辙地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最初买卖监生的案子就是这样,后来建元帝遇刺、西番人使诈……次次都是如此。

    褚元恕的倒戈并不令他感到意外,宫中人人趋利而动,因利绑在一起,就会因利分道扬镳,母子之间尚且如此,他又能得几分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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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蔺贼?”褚元祯紧咬牙关,转头看向褚元恕,“这便是你们母子的连环计?先给个甜枣,再打一巴掌,下面又会是什么?等着我自投罗网?”

    “时危见臣节,世乱识忠良。”李氏淡淡开口,“先帝驾鹤独留哀家苦撑大局,蔺贼或许忠心,却不忠于哀家,这样的忠心有何用?哀家为了大洺,唯有以儆效尤——传哀家口谕,即刻起封锁京都所有城门,全城搜捕蔺贼!只要保住玉玺,蔺贼,可杀!”

    话音落地,殿内顿时响起阵阵私语,褚元祯不敢置信地抬头望去,却听李氏又道——

    “哀家痛心疾首!玉玺乃先帝托付之物,竟在此时被贼人窃去,叫哀家有何颜面再见先帝?”她长叹一声,“倘若寻不回玉玺,哀家便只能随着先帝去了!”

    “我确实不知。”褚元恕摇了摇头,那神情不似作假。

    是蔺宁!是“冒牌货”蔺宁改变了这一切!

    褚元祯用力抠着掌心,逼自己镇定下来,他不知李氏的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不知蔺宁是否真的逃了出来,更不知李氏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众人齐齐寻声望去,李氏由人搀着迈进殿内,扫了一眼四周,说道:“众卿都辛苦了,但眼下还有一事,哀家不能再瞒了——太傅蔺宁,私自挟裹玉玺逃出宫外,至今不知去向!”

    顾本青这会儿也是不敢多言,内阁空有一个“顾问”的头衔,但实际上还不如司礼监的太监,他这个内阁首辅做得憋屈,从来都是上面说什么他们便干什么。他深吸一口气,回道:“老臣不敢质疑太后,只是心中存惑,蔺大人乃忠良之辈,怎会做出此等忤逆之事?”

    “这怎好并为一谈?昔日众皇子争宠,我得仰仗母后才能保全东宫之位,因此,就连吃穿用度、甚至侍寝用人一并都要听从她的安排。而今我继位在即,难道还要继续被她牵着鼻子走吗?”褚元恕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倒是五弟你,在这里顾左右而言他,不就是想套我的话吗——不错,我一定要摆脱母后的钳制,哪怕用尽所有手段,也绝不做世人口中的‘傀儡皇帝’。言尽于此,你我可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褚元祯闭了闭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走出人群,对着李氏行了一礼,全然一副恭顺之态,“儿臣愿身先士卒,率羽林卫全城搜捕蔺贼!还请太后开恩,若儿臣追回玉玺,请饶太傅一命。”

    “你欢喜什么?”褚元祯面色不善,“人活世上总要有所变通,你做太子时也曾对皇后承颜顺旨,眼下竟做出这般违背她意愿之事,是否也与以前不一样了?”

    “太后此言当真?”内阁的顾本青率先开口,“此事可问过司礼监的掌印太监?玉玺真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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